65%的機率。最高。也最符合他內心深處那個既渴望又恐懼的猜測。

情感上，他幾乎已經傾向於相信這個可能。那些熟悉的碎片，那些微弱卻確鑿的迴響，如同黑暗中的螢火，點亮了他心中那片因失去而荒蕪的土地。哪怕只是碎片，哪怕不再完整，但那確實是蕭燼存在過的痕跡，以另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延續著。這帶來一種近乎奢侈的慰藉，和一種重新燃起的、想要守護什麼的強烈衝動。

但理智，如同懸在頭頂的冰錐，不斷滴下警告的寒意。

萬一呢？萬一那是15%機率的、精心偽裝的陷阱呢？敵人瞭解蕭燼，瞭解他們之間的關係，甚至可能透過某種手段窺探到了安全屋內的片段。他們製造出一個足以亂真的“幻影”，目的就是擊穿他因失去而產生的心理防線，誘使他暴露秘密，放鬆警惕，最終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
這種可能性哪怕只有15%，其後果也是他無法承受的。那將意味著他辜負了蕭燼用生命換來的機會，辜負了父親的遺志，也讓自己和所有相關者陷入徹底的毀滅。

他不能僅憑情感和看似確鑿但仍有疑點的“證據”就下結論。他需要更終極、更無法偽造的驗證。

“K，”林辰的聲音打破了長時間的沉默，在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基於以上分析，可能性二‘碎片化轉生/共鳴個體’的機率最高，也最符合多數觀測事實。但可能性一的‘高危陷阱’雖然機率較低，其潛在破壞性決定了我們不能忽視。我們需要一個決定性的測試，來儘可能區分這兩種可能性，或者至少，將陷阱的可能性降到可以接受的風險閾值以下。”

“邏輯成立。”K回應，“需要設計一個‘終極試探’。該試探必須滿足以下條件：1. 測試資訊必須絕對唯一，僅存在於蕭燼與你的共同記憶或體驗中，理論上無任何外洩可能（包括潛在的資訊竊取或意識掃描）。2. 測試方式必須自然，能在常規互動中不著痕跡地實施，避免打草驚蛇。3. 測試結果的反應必須具有高區分度，能清晰區分‘真實碎片共鳴’與‘資訊植入仿製’。”

林辰點了點頭，大腦飛速運轉。絕對唯一的資訊……共同記憶……蕭燼和他在安全屋的時光，有很多私密的對話、即興的演奏、甚至玩笑和沉默。但哪些是真正絕無可能被第三方知曉的？那些蕭燼未曾記錄、未曾提及、甚至自己都可能遺忘的，只有他們兩人在場、且處於完全放鬆和信任狀態下的……

忽然，一段極其模糊、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碎片，從意識深處浮了上來。

那是蕭燼靈髓開始不穩定之前，一個非常普通的夜晚。安全屋裡有些悶，他們剛結束一段關於父親筆記中某個符文的討論，都有些疲憊。蕭燼沒碰吉他，也沒說話，只是仰面躺在唯一的那張小沙發上，望著低矮的天花板，眼神放空。

林辰當時正在整理資料，也沒在意。

過了很久，久到林辰以為他睡著了，蕭燼忽然極輕地、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、帶著濃濃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脆弱的聲音，哼唱了幾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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