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車庫陰冷潮溼的空氣裹挾著塵埃和機油的味道,侵入林辰的鼻腔。他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柱陰影,儘可能地將自己融入這片昏暗之中。遠處車輛偶爾駛過的輪胎摩擦聲和引擎轟鳴,此刻聽來都如同驚雷,每一次都讓他繃緊的神經一陣抽動。
警報聲在大樓內部依舊隱約可聞,但在地下車庫這個相對獨立的空間裡,顯得沉悶而遙遠,如同困獸的哀鳴。保安的搜尋重點顯然還集中在建築內部和主要出口,尚未完全蔓延到這個堆滿廢棄雜物和閒置裝置的角落。
但這暫時的安全錯覺並未持續多久。
“不能停留。”蕭燼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,急促而低沉,失去了往日的冷靜,帶著一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的緊迫感,“‘鐵鼬’被啟用,脈衝發生器的能量殘留還在擴散……這就像在黑夜裡點燃了一支火把!‘那邊’的感知網路可能已經被觸動了!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,越快越好!”
“那邊”。蕭燼再次提到了這個模糊而令人心悸的代稱。父親林局所代表的、那個隱藏在正常世界幕後的、充斥著禁忌研究和未知力量的世界。僅僅是其邊緣的造物——“鐵鼬”和那臺脈衝發生器——所展現出的詭異和危險,就足以讓林辰感到徹骨的寒意。
他冒死取得的隨身碟和樂譜,此刻在口袋裡彷彿不是希望的證據,而是兩塊滾燙的、可能引來更恐怖存在的烙鐵。
“從哪裡走?”林辰強迫自己忽略全身肌肉的痠痛和過度緊張後的虛脫感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昏暗的車庫。出口指示牌散發著幽綠的光,但通往那裡的路徑大多開闊無遮攔。
“B區,東北角,有一箇舊的貨物升降機井道,連通地下三層廢棄的檔案庫房和一條很少使用的後勤通道。那是目前監控盲區最多、也最可能避開主要搜捕路線的路徑。”蕭燼的語速極快,顯然在飛速處理著整棟建築的結構資訊和即時監控漏洞,“動作要快,但務必安靜。”
沒有猶豫,林辰如同暗夜中的流影,沿著牆邊和車輛的陰影,快速向蕭燼指示的方向移動。每一步都輕巧如貓,耳朵豎起著捕捉任何異常聲響,眼睛不斷適應著光線的變化。
車庫空曠而巨大,頭頂稀疏的照明燈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暈,光暈之外則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區域。他利用這些黑暗區域作為跳板,謹慎而迅速地前進。有兩次,遠處傳來保安對話的回聲和手電光柱的晃動,他都及時縮排最近的掩體後,屏息凝神,直到危險過去。
終於,他看到了那個舊的貨物升降機。巨大的金屬柵欄門緊閉著,上面掛著一把沉重的、已經鏽跡斑斑的鐵鎖。旁邊有一個小小的、佈滿灰塵的控制面板,螢幕漆黑,顯然早已斷電停用。
“鎖是壞的,用力拉就能開啟。井道里面有檢修梯。”蕭燼指引道。
林辰上前,雙手握住那冰冷的鐵鎖,用力一擰一拉——“咔嚓”,鏽蝕的鎖芯果然應聲而斷。他緩緩拉開沉重的柵欄門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,在寂靜的車庫裡傳出老遠。他動作一頓,警惕地聽了聽四周,確認沒有引起注意,才迅速閃身進入井道,並將柵欄門輕輕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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