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在地板上緩慢移動,從清晨的銳利斜角逐漸化為午後慵懶的平鋪。林辰在地毯上蜷縮著,沉睡了將近六個小時。極度的精神緊繃和體力透支後,身體如同徹底放電的電池,需要長時間的休眠來恢復最低限度的運轉。
他是被胃裡一陣尖銳的痙攣痛醒的。
睜開眼,熟悉的公寓天花板映入眼簾,意識緩慢地重新載入。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在發出痠痛的抗議,喉嚨幹得發緊。但比生理上的不適更先清晰起來的,是一種心理上的迫切感——那些冒著巨大風險獲得的線索,還未經整理,如同散落一地的拼圖,急需被拾起、審視、拼接。
他撐著身子坐起來,頭一陣輕微的眩暈。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房間,最後落在地毯角落那顆靜靜躺著的藍色星星熒光棒上。它的存在,無聲地確認了昨夜一切並非夢境。
「醒了?」耳機裡,蕭燼的聲音立刻響起。聽起來比清晨時分穩定了許多,但依舊能聽出一絲深藏的疲憊,像是大病初癒後的虛弱,「感覺怎麼樣?你睡了很久。」
「……餓。」林辰如實回答,聲音沙啞。這是他目前最直接、最強烈的生理感受。
「先去弄點吃的,喝點水。」蕭燼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,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小偵探。資料又不會長腿跑了。」
林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先去了廚房,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飲而盡,冰涼的水流劃過乾渴的喉嚨,帶來一絲清醒。他又簡單地煮了碗清淡的麵條,快速地吃完。食物下肚,驅散了部分虛弱感,思維的齒輪似乎也開始重新轉動起來。
做完這一切,他徑直走向書桌,打開了電腦和數個顯示屏。冷白色的螢幕光瞬間照亮了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,淺棕色的瞳孔裡,疲憊被一種熟悉的、專注冷靜的光芒所取代。
他需要工作。需要將混亂的資訊匯入他所能理解的、有序的邏輯框架內。
「開始吧。」他在腦中輕聲說,彷彿啟動一項莊嚴的儀式。
首先,他將在雨夜中拍到的、那幾張模糊卻至關重要的照片從加密雲端下載下來。照片在最大的螢幕上被逐一放大展示。
畫素不高,畫面佈滿雨絲痕跡,但依舊能清晰辨認出降下車窗的周瑾的側臉,以及駕駛座上張浩那略顯模糊但特徵明確的輪廓。兩人同處一車,在深夜前往偏僻地帶,這是鐵一般的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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