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辰,”老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,清晰地敲在他的鼓膜上,“這個問題,你怎麼看?”
一瞬間,所有的討論聲停止了。
所有的目光,或好奇,或無意,或帶著些許看熱鬧的意味,齊刷刷地投向了角落裡的林辰。
巨大的、無所適從的恐慌感瞬間攫住了他。他能感覺到血液似乎一下子衝上了頭頂,耳膜裡嗡嗡作響,比剛才所有的噪音加起來還要吵。臉頰和後頸的皮膚開始發燙。他死死地低著頭,黑髮幾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臉,視線裡只剩下語文課本上那個墨印的“靜”字在不斷放大、旋轉。
開口?他發不出聲音。那些在腦海裡組織好的、邏輯清晰的答案,此刻全都堵在喉嚨口,被一種無形的、厚厚的壁壘擋住了。他知道只要一張口,可能只有破碎的氣音,或者更糟,什麼都沒有。
站起來?他感覺雙腿像灌了鉛,釘在原地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了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咚咚咚,沉重地敲在胸腔裡,快要蓋過一切。一些細微的竊竊私語開始在某些角落響起,像蚊蚋的嗡嗡聲,更添煩躁。
他猛地伸手抓過桌上的草稿本和筆。因為慌亂,手指有些不聽使喚,筆差點滑落。他緊緊抓住它,幾乎是用盡全力地、飛速地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:
【不會。】
然後,他幾乎是瑟縮著,將草稿本微微推向前方,讓那兩個字朝向講臺的方向。他的手臂在輕微地發抖,連帽衫寬鬆的袖口隨著動作滑落,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,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。
老師的目光落在那個草稿本上,停頓了兩秒,似乎輕輕嘆了口氣,但語氣依舊溫和:“好吧。下次要試著參與討論哦。請坐。”
“請坐”兩個字是對全班說的,因為林辰從一開始就沒有站起來。
無形的壓力驟然消失。林辰像虛脫了一樣,緩緩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拳頭,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,打溼了灰色的棉質衛衣,帶來一絲冰涼的黏膩感。他重新縮回自己的角落,把自己更深地埋進衛衣裡,彷彿這樣就能形成一個安全的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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