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壽宮的晨霧剛散，暖閣裡已燃上了銀絲炭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安神香。沈眉莊靠在鋪了軟墊的軟榻上，指尖輕輕撫過隆起的肚子，畫春正給她端來剛溫好的燕窩羹。殿外傳來雲溪的通報：“娘娘，襄嬪娘娘來了，說是帶了接生嬤嬤和乳母的名冊過來。”

沈眉莊眼中一亮，對畫春道：“快請她進來。”

曹琴默提著食盒走進來，臉上帶著笑意，與沈眉莊對視著點頭示意，語氣自然：“妹妹今日氣色真好，想來腹中龍裔也安穩得很。”她將食盒放在矮几上，取出一疊燙金封面的名冊，“這是華妃娘娘讓內務府從‘御用穩婆院’調選的名冊，共挑了六位接生嬤嬤、四位乳母，都是世代為皇室服務的，近五年裡接過三位以上宗室子弟的生產，從未出過差錯，你看看，可有合心意的。”兩人同為嬪位，無需行跪拜禮，日常相見只需點頭示意，語氣也不必刻意恭謹。

沈眉莊接過名冊，指尖劃過紙上的硃批評語，每一頁都詳細記錄著人選的家世傳承、擅長技藝，甚至還有太醫院院判親筆籤的“康健無疫”證明。“有勞姐姐跑一趟，華妃娘娘考慮得也太周全了。”她翻到第三頁，指著三個名字，“這位秦嬤嬤擅長‘倒轉胎位’；趙嬤嬤前兩年在端王府世子妃生產時，成功應對過‘產後大出血’；還有李嬤嬤，最會調理‘早產弱胎’，這三位必須定下。”她記得入宮時聽老人說，嬪位生產至少要四位接生嬤嬤輪班，三位主理、一位應急，才能確保萬無一失。

曹琴默湊過來一看，點頭道：“妹妹好眼光，華妃娘娘早吩咐過，若是你覺得不夠，御用穩婆院還備著兩位備選嬤嬤。乳母的話，我看張乳母和劉乳母不錯，張乳母奶水濃稠；劉乳母懂‘藥膳催乳’，還會用推拿緩解奶結，兩位輪班正好。”

沈眉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見張乳母的履歷上寫著“無狐臭、無咳喘，可夜間值守”，劉乳母則標註著“擅長應對嬰兒吐奶、夜啼”，不由得點頭：“就聽姐姐的，再添一位王乳母備選，萬一哪位乳母臨時不適，也有個替換。”她深知宮中規矩，皇室乳母需“三人輪值、一人備選”，才能保證龍裔的“口糧”不斷，且按例需餵養至三歲，乳母的體力與耐心尤為重要。

“妹妹思慮深遠，我這就圈上。”曹琴默在名冊上補圈了王乳母的名字，又道，“華妃娘娘還特意吩咐，這些嬤嬤乳母明日就能入永壽宮住下，熟悉宮內環境，你有任何習慣，也能提前跟她們交代。對了，柔貴人那邊，華妃娘娘也備了同樣規格的人選，我一會兒就去鹹福宮，讓敬嬪姐姐陪著她挑選。”

沈眉莊心中一暖，對畫春道：“去把庫房裡那匹蘇州新送的軟雲紗布取兩匹來，給襄嬪姐姐帶回去。溫宜還小，皮膚嬌嫩，這軟雲紗柔和透氣，做裡衣或是襁褓都合適，比尋常布料舒服些。”她知曉曹琴默最疼溫宜，送嬰兒適用的柔軟布料，既實用又顯貼心，比送現成玩具更顯細緻。

曹琴默眼中閃過一絲暖意，伸手接過畫春遞來的布卷，指尖觸到軟雲紗的質感，笑著道：“妹妹太細心了，這布料摸著手感真好，溫宜穿正合適。倒是讓你破費了，往後可別這麼客氣。”她輕輕摩挲著布料，心中清楚沈眉莊的心意，這份關照，往後在後宮也能多份照應。

“都是給孩子的，不值什麼。”沈眉莊笑著將名冊摺好，遞給曹琴默，“勞煩姐姐把名冊帶給華妃娘娘，就說我都滿意，讓她放心。”

曹琴默接過名冊，又說了幾句“產前宜食清淡、忌辛辣”的叮囑，便起身離去。剛走到永壽宮門口，就見頌芝匆匆趕來，語氣恭敬卻不多言，只遞上一個錦袋：“襄嬪娘娘，華妃娘娘讓奴才給您帶了些暖手爐的炭火，天寒，您路上用著暖和。”

曹琴默接過錦袋，點頭道：“有勞頌芝姑姑。本宮正要去鹹福宮，不如咱們同行？”

頌芝躬身應下，跟在曹琴默身側，一路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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