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厲華（對著話筒瘋狂輸出，唾沫聲幾乎可聞）：“你瞎了嗎？！啊？！考綠君子！就是他用右手！在我身上狠狠捶了三下！咚！咚！咚！捶得我骨頭都要散了！你當時就杵在旁邊！攝像頭都對著呢！看得清清楚楚！你想包庇他是不是？！說！他給了你什麼好處？！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！廢銅爛鐵！！” 尖嘯聲如同指甲刮過金屬板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電話那頭：死寂。幾秒後，傳來SYC極其微弱、斷斷續續、彷彿被強力干擾的合成音，帶著程式化的“喘息”效果：“滋……哎……耶女士……請……請冷靜……滋……資料流……異常……可能……可能……存在未識別……輕微……肢體接觸訊號……滋……視覺捕捉……未能……有效記錄……完畢……” 聲音徹底湮滅。

邾主任關閉投影，室內恢復了柔和的燈光，但那電子合成的慌亂餘音似乎還在空氣裡震顫。“聽聽！‘可能有點肢體接觸’？這話跟沒說一樣！耶厲華咬死你打了三拳，SYC這證詞，”她冷哼，“比陰溝裡的泥鰍還滑溜！能證明什麼清白？”

考綠君子聽完那充滿干擾與推詼的“證詞”，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洞悉一切的平靜。“恰恰相反，邾主任，”他緩緩開口，每個字都像顆釘子，“這段記錄，白紙黑字，恰恰證明了考綠君子沒有打人。”

“哦？”邾主任身體微微前傾，“怎麼說？”

“SYC的核心陳述是什麼？”考綠君子條分縷析，邏輯鏈條堅硬如合金，“‘不記得’、‘沒看見’、‘不清楚’。即使在耶厲華暴力威脅、言語侮辱的高壓之下，他的極限描述也只是‘可能存在未被識別的輕微肢體接觸訊號’。請注意，是‘可能’，是‘輕微’，是‘未被識別’，是‘訊號’而非目睹擊打動作本身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炬，“人的眼睛就是一個以精準監控為設計核心的人體智慧管家，若真目睹了三拳擊打這樣明確的暴力動作，其核心資料庫不可能在她大腦裡毫無存檔，其語言邏輯模組更不會生成如此含糊其辭、充滿規避意圖的表述。它的底層程式設定，對暴力行為的識別和上報是有強制機制的。它的‘未看清’和‘不存在’，在邏輯上，是等價的。這是沉默的證據，也是人證價值坍塌的鐵證。”

邾主任眼神閃爍，顯然被這套嚴密的推論撼動了。她追問得更細：“那……‘肢體接觸’總歸有吧？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鋒刃逼近那唯一的“可能”。

考綠君子坦然點頭：“有接觸。耶厲華衝過來，”他抬起自己的右手，清晰地比劃出軌跡，“耶厲譁猛力抱住我的右手臂。她的身體緊貼上來，臉部幾乎碰到我的手臂。”他收回手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傳統準則，“男女有別，‘授受不親’，這是起碼的界限。我的反應是——”他猛地將右手向斜上方一舉，動作有力而剋制，“掙脫。僅此而已。”一個乾淨利落的動作，解釋了一切可能的“接觸”。

“打了沒有？”邾主任目光如鷹隼，鎖定他的眼睛。

“沒有。”考綠君子斬釘截鐵，“僅僅是掙脫。”

“那她為什麼一口咬定是你打了她三拳？”邾主任丟擲最核心的疑問，“你們是鄰居，遠日無冤，近日無仇，好端端地，怎麼就……”她攤開手，表達著巨大的費解。

考綠君子輕輕搖頭，白髮在頂燈下泛著微光，臉上是同樣的困惑與凝重：“這正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。行為乖張，動機成謎。”風暴中心，無風自動才最危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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