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似海,梧桐的綠蔭已然濃密如蓋,陽光穿過枝葉,在地上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。空氣中浮動著草木蒸騰的暖香,偶爾一陣風過,帶著遠山近野的花草氣息,溫潤而蓬勃。“古今閣”工作室裡,門窗大開,穿堂風已帶著明顯的暖意,將“銅漏”帶來的那縷金屬與時間的沉靜餘韻,悄然吹散,融入一片生機盎然的背景聲中。工作臺空置著,陽光正好,微塵在光柱中緩緩舞動,彷彿時光本身顯形。
這日午後,蟬鳴尚未大作,只有偶爾幾聲試音的短促鳴叫。門被輕輕推開,進來一位五十餘歲、膚色微黑、穿著簡樸棉布衣衫的婦人。她手裡提著一個用舊床單仔細包裹的、形狀不甚規則的包袱,包袱不大,卻似乎頗為紮實。婦人面容溫和,眼神里帶著一種來自田野的樸實與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師傅,老師傅,”她開口,帶著明顯的南方口音,聲音輕柔,“我姓韋,從南邊瑤寨來。想請你們……看看這個老物件。”
她將包袱放在工作臺邊,解開床單,露出裡面的東西——那是一個藤編的揹簍。
揹簍不大,高約四十釐米,口徑約三十釐米,呈上寬下略收的圓筒形,有雙肩揹帶。通體用深山老藤的藤皮編織而成,藤皮寬窄不一,顏色是經年累月使用和氧化後形成的深栗色,區域性近乎黑色,油潤光亮。編織技法極其複雜,不是簡單的經緯交織,而是採用了瑤族特有的、被稱為“絞編”或“花編”的立體編法,形成了連綿不斷、凹凸有致、如同密林紋路般的幾何圖案,既堅固耐用,又充滿原始樸素的美感。揹簍底部磨損嚴重,但主體結構依然牢固,藤條緊密。揹帶與簍身連線處,用更韌的細藤反覆纏裹加固,也已摩挲得光亮。
然而,歲月與使用也給這隻揹簍留下了深深的痕跡。簍身一側,有一片巴掌大的區域,藤皮斷裂、鬆散,形成了一個破洞,邊緣的藤條翹起、乾枯;另一側靠近底部的地方,也有幾處較小的破損和藤條斷裂;雙肩揹帶中,有一條從中間幾乎斷裂,僅靠幾根纖維連線;簍身多處有被硬物刮擦、勾拉的痕跡,藤皮表面起毛。整體雖不至於散架,但顯然已無法承重使用,透著一種行至生命暮年的疲憊與滄桑。
“這是我阿婆的揹簍。”韋女士的手輕輕撫過簍身那複雜的紋路,眼神變得悠遠,“阿婆是寨子裡最好的藤編手,這個揹簍,是她年輕時候編給自己用的,上山採茶、下地幹活、趕圩賣貨,都揹著它。後來阿媽也用,我也背過它上山採過筍。它裝過茶葉、山貨、草藥,也背過娃娃、鹽巴、針線……寨子裡的路,它都走過。”
她頓了頓,指向那片破洞:“這裡,是我小時候背它,不小心摔了一跤,被山石劃破的。阿婆當時就用新藤補過,但補得不好看,後來補的藤也鬆了、斷了。再後來,大家日子好了,都用輕便的竹簍、布包,這個老揹簍,就收在閣樓角落裡,一年年看著它舊下去、破下去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阿婆、阿媽都過世了。我看著它,就像看到她們揹著它,在山路上一步步走的樣子。我想……能不能請師傅們,讓它……再‘精神’點?不用它再背東西,只求它別散掉,能讓我看著它,還是個完整的‘樣子’,心裡有個念想。”
蘇見遠和林微肅然起敬。這不是一件文物,而是一件仍在傳承記憶中的、浸透了家族汗水與山野氣息的生產生活用具。它的價值在於其承載的家族史與民族手工藝記憶。修復它,需要尊重其“用”的本質和“拙”的美感,不能過於精緻,同時要恢復其結構穩固。
“韋女士,藤編器物的修復,重在‘理藤’與‘續編’。”林微仔細察看著破損處的藤條狀態,“需要先將鬆散、斷裂的舊藤理順、加固或替換,然後用相同的編法,將破損處重新編織補全。新藤的顏色、粗細需儘量匹配,編好後還要做舊,使其與整體協調。但新舊差異總會存在,那是時光的印記。您的揹簍,我們可以修復到結構穩固、形態完整,但其使用痕跡和歲月包漿,都會保留。”
韋女士連連點頭:“對對,就要這樣。舊樣子要留著,那些磨出來的光,刮出來的痕,都是它走過的路。只要它不散,能立得住,像個樣子,就行。”
明確了修復原則,韋女士留下了揹簍和聯絡方式,並留下了一些她從寨子裡帶來的、同種的老藤皮,以備補編之用。
工作室裡,多了一件散發著山野氣息與家族記憶的藤編揹簍。它質樸、堅韌,那些破損處卻像老人身上的舊傷,無聲地訴說著生活的艱辛與歲月的流逝。
。態形的域區損破是其尤,節細個一每下錄記機相質畫高用並,輯邏編絞和向走緯經其清理,構結織編的簍揹究研細仔們他。錄記與查檢的面全是先首。始開作工復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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