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凜的身影再次融入魔域的陰影中,帶著兄長不容置疑的庇護和一條針對自己母親的“小計策”。然而,關於母親控制慾的回憶一旦被勾起,便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,更多瑣碎卻令人窒息的細節湧現出來。
除了對“面子”和“整潔”的偏執,暗凜的母親還有一個鮮明的特點——近乎苛刻的“節省”。尤其是在對魔力的使用上。
魔族的魔力源於血脈與修煉,對魔族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。但在暗凜母親眼中,任何非必要的魔力消耗都是不可饒恕的浪費。
有一次,暗凜修煉結束,周身沾染了些許修煉時逸散的濁氣,使得外袍顯得有些黯淡。他懶得喚侍從,便隨手凝聚起一絲精純的魔力,如同清泉流過衣衫,瞬間將濁氣滌盪乾淨,袍角恢復如新。這對他而言,不過是抬抬手的事情,消耗的魔力微乎其微。
恰巧,他母親前來“視察”他的宮殿,親眼目睹了這一幕。
剎那間,那位總是端著架子、注重儀態的側妃臉色鐵青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,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:
“暗凜!你在做什麼?!”
暗凜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弄得一愣,尚未反應過來,疾風驟雨般的斥責便劈頭蓋臉砸下:
“敗家子!真是敗家子!你知道修煉一絲魔力有多不容易嗎?!啊?!你就這麼隨隨便便用來洗衣服?!這等粗鄙雜事,自有低等魔僕去做!你的魔力是留著將來征戰四方、光耀門楣的!不是給你這般糟蹋的!”
她痛心疾首,指著暗凜的手指都在發抖,彷彿他剛才不是洗了一件衣服,而是焚燬了魔域的寶庫。“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?勤儉方能持家!魔力便是我們魔族的根本!你如此揮霍無度,將來如何成器?如何對得起你父王的期望,對得起魔域的栽培?!”
暗凜站在原地,緊抿著唇,暗紅色的眼眸裡一片冰封。他無法理解,為什麼在自己家裡,用自己修煉來的魔力,做一件讓自己舒服點的小事,會上升到“敗家”、“不成器”、“對不起魔域”的高度。
他不由得想起兄長凜殊。
有一次,凜殊練習一個極其耗費魔力的禁術,不慎失控,炸燬了半個演武場,魔力瞬間抽空,臉色蒼白如紙。聞訊趕來的魔後,第一反應是衝上前緊緊抱住兒子,心疼地檢查他是否受傷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殊兒!沒事吧?嚇死母后了!場地毀了便毀了,人沒事就好!魔力耗盡了慢慢恢復便是,母后這裡還有好多補充魔力的靈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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