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裡的時光,彷彿被灰塵和蛛網黏住,流淌得格外緩慢。金如墨靠在牆上,呼吸均勻綿長,似乎真的睡著了,只有指尖一枚不斷翻轉的六稜晶片,偶爾折射出明珠暗淡的光,洩露著他清醒的事實。
閣主調息已畢,傷勢雖未痊癒,但至少不再成為致命的拖累。他緩緩起身,動作間牽扯的痛楚已能忍受,如同身體裡嵌入了一塊冰冷的鐵,習慣了它的存在。炭爐的火早已熄滅,餘溫散盡,廟裡寒氣重新聚攏。
他走到殘破的廟門前,望著外面被晨霧籠罩的山林。霧氣乳白,粘稠地纏繞著樹木枝丫,視線難以及遠。遠處偶爾傳來早起的鳥鳴,清脆,卻顯得這山林更加空曠寂靜。
金如墨的發現——青螺山黑水潭的“核心節點”——如同一個明確的靶標,懸在西南方向的濃霧深處。他知道,必須去。無論那是真相的源頭,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。
就在他凝神思索下一步具體行動時,眉心處的銀色印記,毫無徵兆地,傳來一陣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波動。
不是資訊反饋,也不是規則共鳴,而是一種……溫和的、卻不容置疑的“接引”感。
幾乎同時,廟宇前方,那片被晨霧籠罩的空地上空,空間如同水波般,無聲地盪漾開來。
沒有金如墨登場時的驚天動地,沒有金桃良離開時的規則之門。只是那片空間,極其自然地“融化”開一個圓形的、邊緣流淌著淡金色光暈的通道。通道內部,並非仙雲宮闕,而是一條筆直、潔淨、泛著柔和玉白色微光的走廊虛影,兩側隱約可見雕刻著祥雲仙獸的壁柱,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。
一道身影,從那玉白光廊中,緩步走出。
來人一襲素淨的白袍,袍角與袖口用極淡的墨線勾勒出幾筆寫意的山水煙雲,隨著他的步伐,那水墨彷彿在流動。他身形修長,略顯單薄,像是久居書齋、不事生產的文人,膚色白皙,甚至有些透明的質感。眉眼溫潤,唇角天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。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青玉簪半束,餘下披散在肩頭,更添幾分飄逸出塵。
他手中還握著一卷半開的書冊,書頁泛黃,邊緣磨損,似乎經常翻閱。
整個人站在那裡,與這荒山破廟、血腥未散的背景,形成了極其強烈、卻又莫名和諧的對比。像是一滴純淨的墨,滴入了渾濁的水潭,沒有激起波瀾,卻悄然暈染開一片截然不同的氣息。
溫文,雅緻,弱不禁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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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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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