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龍逆鱗的光輝在特殊病房區內流轉了整整七日,以乙木精華為線,耐心修補著受損的靈魂與肉體。當那玉盒中的光芒最終完全內斂,鱗片本身也化作一小撮細膩的青灰粉末時,病房內的生機已煥然一新。
伏威是第一個徹底脫離危險並甦醒的。他睜開眼時,金色的瞳孔雖不如往日銳利,卻清晰沉靜。身體像是被掏空後又勉強填充回來,每一寸肌肉都泛著深沉的痠軟與無力,連抬手這樣簡單的動作都需耗費極大的力氣。天魔解體的反噬被龍鱗之力強行壓下並修復了大半,但本源依舊虧空,需要長時間的溫養。他沒有多言,只是在對上童主任如釋重負的目光時,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賈栩幾乎是撲到床邊的,眼圈瞬間就紅了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後只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:“笨蛋。”
伏威看著他,沒有反駁,只是極其緩慢地移動著手臂,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賈栩因緊握而發白的手背。一個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動作,卻讓賈栩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,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緊接著,許靜和麻生也相繼甦醒。他們的情況更為複雜,長期被困“涯”深處,靈魂如同在冰封中沉睡太久,需要緩慢復甦。記憶是破碎的,時斷時續,但對自身身份和核心職責的認知正在逐漸清晰。他們認出了童主任,認出了彼此,也認出了鐵猛——那個他們曾親手從死亡邊緣拉回的青年。
鐵猛恢復得最快,龍鱗之力將他靈魂的震盪撫平,連帶右肩的舊傷都感覺鬆快了許多。他守著許靜和麻生,一遍遍說著感謝的話,直到許靜虛弱地抬手示意他停下,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童主任終於卸下了重擔,胖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油滑,開始指揮石堅忙前忙後,自己則抱著保溫桶,裡面是他不知從哪弄來的、據說是“十全大補”的藥膳,非要看著每個人,尤其是伏威吃下去。
病房裡的氣氛不再壓抑。陽光透過窗戶,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,也帶來了久違的暖意。
賈栩自然而然地接過了照顧伏威的大部分工作。喂水、擦臉、調整床鋪,動作細緻而專注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探究和玩笑,眼神里多了幾分沉靜的心疼。伏威起初有些不自在,但並未拒絕。他會沉默地配合,偶爾在賈栩低頭時,目光會落在那對微微顫動的狐耳上,金色的瞳孔裡沉澱著旁人難以讀懂的情緒。
“嘖,看看,看看,”童主任叼著根沒點燃的煙,靠在門框上對石堅擠眉弄眼,“老子這檔案室,以後怕不是要成雙成對地出任務了?效率不知道會不會提高,但狗糧管飽是肯定的。”
石堅推了推眼鏡,面無表情地在電子記錄上寫著:“觀察記錄:童主任於非工作時間發表與任務無關之八卦言論,可能影響團隊專業形象。建議加強思想教育。”
童主任:“你小子跟麻生學點好的不行嗎?”
又過了幾日,眾人身體狀況穩定,陸續準備出院。白爺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病房,依舊是那副優雅小貓的模樣,跳上窗臺,審視著它的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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