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殮時,王大姐忽然說:“等等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,是一雙新襪子。
“老李腳上的襪子破了,我給補過,”她聲音哽咽,“這雙新的,讓他穿上走。”
她蹲下來,給老李換上。襪子是深藍色的,厚實,暖和。
棺材蓋上了。女人們哭出了聲。男人們也紅了眼圈。
靈棚搭好了,棺材抬進去。供桌擺上,長明燈點起來。守夜的人排了班,陸建軍和張大山值第一班。
夜裡,靈棚裡點著煤油燈,燈光昏黃。棺材靜靜躺著,長明燈的火苗一跳一跳。
陸建軍和張大山坐在棚裡,守著。冬夜很冷,呵氣成霜。可他們不覺得冷,心裡沉甸甸的。
“老李這輩子,值了。”張大山忽然說。
“嗯,”陸建軍點頭,“雖然沒兒沒女,可有這麼多人記著他。”
“咱們老了,也能這樣就好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天快亮時,換班的人來了。陸建軍和張大山回家,眯了一會兒,又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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