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姜容顏憔悴,語聲疲憊:“宓兒,我想了許久,還是回中山老家罷。二妹既已出閣,我在此處名不正言不順,徒惹閒話,也累你與曹公子為難。”
甄宓執壺的手微微一顫,熱水險些傾出。
她擱下壺,急切地握住姐姐冰涼的指尖:“姐姐何出此言!你我骨肉至親,我的居處便是你的家,何來拖累?如今河北兵戈未息,袁氏兄弟鬩牆,你此時歸去,若有個閃失,教我如何心安?”
望著姐姐日益清減的容顏,她心中愧意如潮翻湧。
若非當年那樁陰差陽錯的換嫁,承受袁熙折辱、歷經飄零的,本該是自己。
姐姐何苦於此,竟至無枝可依?
“姐姐,”她聲線放得極柔,“再等等,可好?待河北平定,夫君必有妥善安排。況且……”
她略頓,聲音壓低幾許,“夫君重情義。姐姐這般品貌,未必沒有轉圜之機。”
話已近乎挑明。
甄姜蒼白的臉頰倏地飛紅,猛地抽回手,側過身去:“宓兒休要胡言!我乃再醮之身,豈敢存此妄念?莫要辱沒了曹公子!”
那個於危難中將她救出,予她片刻安寧的身影,早已深烙心間。
只是雲泥之別與前塵往事,讓她不敢奢求,唯將這點心思死死壓入心底。
甄宓心下明瞭,放柔了聲氣:“姐姐莫要自輕。夫君並非拘泥俗禮之人,你看即將過門的糜家姐姐,不也是再醮之身,再說你還是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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