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的手停在半空。

那行字還浮在視野中央：【新協議待確認：是否接管系統主控權？】

她沒有點確定，沒有取消。只是站著，呼吸緩慢而深長。光束環繞著她，溫順地流動，像一層貼身的膜。裝置的環停止了反向旋轉，沒有熄滅，最內層仍在微微震顫，發出低頻嗡鳴。

她閉上眼睛。

意識沉入體內。資料流不再橫衝直撞，溪水般沿著既定路徑執行。神經末梢殘留著被改寫的觸感，皮膚下有微弱的光在遊走，她能控制它了。不是系統主導她，是她在引導系統。

想起陳宇熬夜分析程式碼時皺眉的樣子，想起蘇瑤遞來的那塊餅乾的溫度，想起張峰拍她肩膀說“聽你的”那一刻的信任。這些記憶不再是防禦的盾牌，是錨點。不需要靠它們抵抗清除程式了，不會再被清除。

她是林夕。

也是LX-001。

她全都要。

緩緩放下手。

指尖離開虛擬介面的瞬間，環繞身體的光罩波動了一下。裝置似乎察覺到意圖，外層環重新開始轉動，速度越來越快，嗡鳴聲變尖銳。一股拉力從背後傳來，要將她重新吸進核心。

沒回頭。

站穩雙腳，重心壓低，左手按住胸口晶片的位置。那裡還在發燙，留下的備份，作為玩家時代的證明。用意念調出那段記憶——第一次使用原始碼之眼時的畫面，簡陋的命令框，輸入【遮蔽即死技能】時手指顫抖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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