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冊光華流轉,輪到了那團清冷孤高、曾在分流時引發命冊異常「食慾」的梅花花神疏影之神魂。其光球色澤如寒玉,邊緣凝著一層拒人千里的霜意,正是那「過潔」神格的本相。警幻仙子需引導其投入蘇州一官宦世家,尋一清淨胎體,奠定妙玉那「欲潔何曾潔,雲空未必空」的命途根基。
她引動命冊,那道清冷的神魂靈光應之力而起,穿過雲層,墜向那素有「人間天堂」之稱、文風鼎盛、官宦雲集的蘇州城。
然而,就在靈光進入凡塵濁氣,開始感應、尋覓合適胎體的瞬間——
異狀發生了。
那清冷的光球,並未如其他神魂般徑直投向某處富貴或清貴之家,反而如同被無形的汙穢之物驚擾,猛地停滯在蘇州城的上空!其光華劇烈閃爍,散發出強烈的排斥與抗拒之意。
蘇州城雖富庶文雅,但既是人間,便少不了煙火氣、名利場、以及那無處不在的、屬於凡俗的慾望濁流。這些氣息,對於疏影那極致「過潔」的神魂而言,不啻於劇毒瘴氣,令其本能地感到厭惡與不適。
它拒絕任何帶有明顯世俗慾望氣息的胎體,無論那家世如何顯赫,門第如何清高。它在蘇州城上空徘徊不定,流轉逡巡,如同一位挑剔的賓客,找不到一處足以落腳的潔淨之地,那清冷的光華竟因這持續的排斥而隱隱顯出躁動與黯淡之勢。
警幻仙子靜觀此變,並未強行將其按入某個胎體。她深知,強行融合,只會導致更劇烈的排異,甚至可能毀了這「過潔」的特質。
也正在此時,蘇州城內,一戶門楣低矮的邢姓小吏之家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這戶人家家境尋常,男主人乃是一不入流的小吏,女主人卻是個虔誠的佛教徒。此刻,那邢姓婦人正於自家簡陋的佛堂中,對著一方舊佛像虔誠誦經。她心無雜念,長年禮佛,竟在其周身形成了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異常純淨的「清淨氣場」。
這氣場,在這濁世之中,如同沙漠中的一小片綠洲。
警幻仙子眸光微動,引導著那徘徊不定的梅花神魂,去感應這縷微弱的清淨氣息。
果然!
那清冷的光球在觸及這縷氣息的剎那,躁動瞬間平息。它如同漂泊已久的孤舟終於望見了港灣,又如同一塊寒冰尋到了與之同溫的淨水,不再有絲毫猶豫,帶著一種近乎歸巢般的急切與認可,倏然投向那邢家院落,精準地沒入了那正在誦經的婦人腹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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