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……它亦是生靈,」露曦忍不住開口,聲音雖輕,卻帶著倔強,「眼看它凋零枯萎,難道只因它生於石縫,便合該被規矩捨棄麼?神職所在,難道不也包含護佑弱小生靈?」
瑞穹輕輕搖頭,那支牡丹步搖的流蘇紋絲未動。「天地有序,萬物有常。此間仙草,自有其命數。強加憐憫,以凡俗之情干預靈根自然生滅,非是護佑,而是妄動。神職首要,在於持守規則,維繫大局安穩。一草之枯榮,與百花時序、天地平衡相較,孰輕孰重?」
她的話語條分縷析,字字在理,卻像冰冷的雨點,敲打在露曦心頭。那是一種與露曦內心全然不同的邏輯,理性、冷酷,卻堅不可摧。
「規則……規則便是見死不救麼?」露曦蹙緊眉頭,胸中一股鬱氣難以紓解,「它若有知,該是何等淒涼!」
「痴兒,」瑞穹望著她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,似是憐憫,又似是嘆息,「這灌愁海的清愁,業火淵的熾烈,乃至這仙草的掙扎,何嘗不是一樁修行?強求不得,強留亦是無益。執著於一時一地的悲憫,往往招致更大的失衡。」
她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,敲在露曦靈臺之上。露曦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著瑞穹說完這番話後,並未再多言,只微微頷首,便轉身離去,留下她一人,對著那株似乎吸收了過多“不合時序”的靈泉、反而顯得氣息更加紊亂的幼草,心亂如麻。
瑞穹的話,她未能全然認同,那理性的規箴之下,她總覺得缺了些什麼。是了,缺的是對那微小生命本身痛苦的感同身受。可她同樣也無法反駁那關於「平衡」與「大局」的警告。兩種理念在她心中劇烈地衝撞著,一時難分高下。
而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,並未注意到,遠處一株繁茂的瓊花樹下,另一道身影正饒有興致地遙望著灌愁海畔這一幕。紅劫仙子一身豔麗的絳紅色長裙,裙襬繡著大朵大朵姿態妖嬈的罌粟花紋,她斜倚著樹幹,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「一個死守著規矩,一個偏要逆著規矩,」她低聲自語,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、蠱惑人心的沙啞魅力,「這冷冰冰的神界,倒是比我想的有趣些。」她手中把玩著一支不知從何處折來的、色澤魅惑的深紫色花朵,指尖輕輕捻動花莖。
「只可惜,都太過壓抑了……無論是那清愁,還是那理性,」她輕笑一聲,眸中閃過一絲躍動的火光,「無趣,實在無趣。不如,我來添些熱鬧?」
她並未上前與露曦或瑞穹招呼,只是又駐足片刻,將手中那朵紫色花朵隨手拋入灌愁海中,看著那異色的花瓣在沉鬱的水面上打了個旋,便迅速被吞沒。然後,她轉身,步履輕快地朝著與灌愁海截然相反的方向——那是她常與一些性情活潑、不耐寂寞的仙家聚會的「忘憂小築」走去。業火淵的低嘯,似乎也隨著她的離去,隱隱亢奮了幾分。
露曦最終還是沒有再次取出玉瓶。她呆呆地立在原地許久,直到晨光徹底驅散薄霧,將灌愁海照得一片清冷透亮。那株幼草在光線下,枯黃之態愈發明顯。
她彎腰,拾起地上的一片落葉,輕輕覆在幼草旁邊,彷彿想為它遮擋些什麼。然後,提起那罐混合了溫瀾泉的晨露,步履沉重地離開了水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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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穿書+發瘋+戀綜+追妻+雄競+自我攻略+綠茶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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