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硃紅的宮門前,晨光斜斜地打在銅獅的鬃毛上,鍍上一層冷冽的金邊。
安陵容站在石階下,旗裝的袖口被攥得發皺,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,望著守門的嬤嬤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。
“嬤嬤,求您開恩讓我進去吧。我真的不是故意來晚的,實在是住得遠,天不亮就往這邊趕,可沿途的馬車都被人僱走了,一路緊趕慢趕還是遲了……”
那嬤嬤穿著藏青宮裝,臉上的皺紋裡都透著規矩二字,搖了搖頭,語氣雖算不上嚴厲,卻帶著拒絕意思:“哎呦,姑娘,這選秀的時辰是欽天監定的,關乎國本的大事,奴婢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壞了規矩呀。您看這日頭都快到晌午了,裡頭怕是都要開始點卯了。”
安陵容的指尖冰涼,心一點點往下沉,眼眶裡的淚再也忍不住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她身後的蕭姨娘也是一臉焦灼,卻只能緊緊攥著手裡的包袱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,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如疾風般駛來,在宮門前穩穩停下。
車簾是上好的湖藍色杭綢,邊緣繡著暗金色的纏枝蓮紋,一看便知非同尋常。
安陵容和那嬤嬤都不由自主地轉頭望去。
車簾被一隻戴著玉鐲的手輕輕掀開,先下來兩個伶俐的丫鬟,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,梳著雙丫髻,正是彩雲。另一個身著藕荷色衫子,眉目清秀,是彩月。兩人動作麻利地放下腳踏,又恭敬地侍立在旁。
隨後,一個身影緩緩從馬車裡走了出來。
阿九身著一件水紅織花緞旗裝,腳下踩著一雙粉紫色花盆底鞋,鞋面上用珍珠繡著朵海棠花,每走一步都帶著沉穩的韻律。
烏黑的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旗頭,插著一套赤金點翠的首飾,陽光一照,流光溢彩,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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