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喝了一小口冰冷刺骨的水,潤了潤乾裂的嘴唇,然後似乎很隨意地問道:“這島上,除了這些黑石頭,有沒有……顏色發白,或者發黃,很硬,敲起來聲音很脆的石頭?或者,顏色發紅、發褐,有點沉的石頭?”
佐助原本低垂的眼簾抬了起來,目光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詫異。他沒想到這個一直被囚禁、沉默寡言的明朝郡王,會突然問起石頭。他看了一眼朱高煦,沒有立刻回答,似乎在判斷他的意圖。
旁邊那個老實些的海盜嘟囔道:“石頭?這鬼地方全是黑不溜秋的破石頭,要石頭幹嘛?又不能吃。”
朱高煦沒有理會他,只是看著佐助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壓得很低,只有他們兩人能勉強聽清:“如果能找到我說的那種石頭……也許,我們能有點真正的火,而不是這嗆死人的煙。”
佐助的目光微微一動。他看了一眼那堆冒著濃煙的溼木,又看了看朱高煦那雖然虛弱但透著某種奇異認真的獨眼。沉默了片刻,佐助站起身,走到巖洞口,彎腰撿起幾塊被風吹進來的、顏色各異的礫石,走回來,攤在朱高煦面前的地上。有常見的黑色、深灰色玄武岩,也有少許顏色稍淺的、帶有白色紋理的石頭,但似乎都不是朱高煦描述的那種。
佐助搖了搖頭,用生硬的漢語說道:“外面,海灘,石頭,多。顏色,有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確,洞口的石頭不全,海灘上石頭種類更多,可能有朱高煦說的那種。
朱高煦心中一喜,但面上不動聲色,只是點了點頭,不再說話,閉上眼睛假寐,心中卻在飛快盤算。如何能去海灘?如何在不引起其他人懷疑(尤其是老吳和那個海盜)的情況下去尋找燧石和火石?佐助……會幫他嗎?這個沉默的倭寇,似乎對他的“石頭生火”想法,有那麼一絲興趣?
就在朱高煦思考如何利用這微小契機時,巖洞外傳來了腳步聲。樺山久守帶著王癩子兩人回來了。三人身上都帶著寒氣和水漬,臉色比出去時更加凝重,但樺山久守的眼中,卻似乎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、銳利的光芒。
“樺山大人,可有什麼發現?”老吳等人立刻圍了上去,眼中帶著希冀。
樺山久守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掃視了一圈洞內,目光在朱高煦身上停頓了一瞬,隨即落在佐助身上,用日語快速詢問了幾句。佐助簡短回答,似乎提到了朱高煦詢問石頭的事情。樺山久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但沒說什麼。
他走到洞中,將那包著石器和陶片的破布包放在地上攤開,對眾人道:“在東邊崖壁下,發現了一個洞穴,裡面有這個。”
“這是……石頭刀?”老吳拿起那塊帶刃的石片,驚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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