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望陳教官後的幾天，王爍（林默）感覺自己的工作狀態更加沉靜和專注。陳教官那份在傷殘面前的豁達與堅韌，像一塊壓艙石，讓他更堅定了自己選擇的“志願者”道路的價值。反詐宣傳、案例分析的日常工作，雖然瑣碎，但想到可能因此阻止了一個家庭的悲劇，或者為一個迷途者敲響了警鐘，便覺得意義非凡。

這天下午，他剛剛結束一場針對社群老年群體的防騙講座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沈雨（蘇晴）發來的加密資訊，簡潔明瞭：“晚上七點，老地方，有事談。”

“老地方”是他們約定的、位於市區一家老牌書店二樓角落的僻靜咖啡座。那裡環境優雅，人流不多，且背景音樂恰到好處地能掩蓋低語聲，是他們為數不多的、能相對放鬆交談的場所之一。

晚上七點，王爍準時到達。沈雨已經先到了，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，正在翻閱一本厚厚的、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的黑色筆記本。她穿著一身簡約的深色職業裝，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，比起康復初期，氣色好了太多，眼神也更加銳利沉穩，只有在看到王爍時，嘴角才不自覺地上揚，露出一絲溫暖的弧度。

“林老師，講座順利？”沈雨合上筆記本，調侃道。在外人面前，他們互相稱呼新身份。

“蘇主任，託您的福，大爺大媽們反響熱烈，紛紛表示要回去檢查孫子孫女的手機。”王爍在她對面坐下，點了杯檸檬水。

簡單的寒暄後，沈雨的神色認真起來。她將那個黑色筆記本推到王爍面前，但沒有開啟。

“王爍，”她罕見地用了舊稱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我那邊的工作……有了一些實質性的進展。”

王爍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麼。沈雨所在的“前沿科技應用安全與風險評估中心”，名義上是評估新興技術的民用風險，但其核心職能之一，正是基於“鯤鵬”事件的教訓，籌建一個專門研究、監測和應對“門扉”類異常現象（官方內部代稱為“Theta級資訊擾動”）的跨學科團隊。這個團隊直接對接最高決策層，擁有極高的許可權和資源，但對外完全保密。

“是關於那個‘東西’的嗎？”王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筆記本，意指被封存的“源點”及相關資料。

沈雨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：“不完全是。直接研究‘它’太危險，倫理和技術門檻都極高，目前仍處於絕對封存和最低限度監控狀態。我們現階段的工作重點，是依據從‘海鷗號’伺服器獲得的部分非核心資料、‘能量疏導’協議的部分可解析模組，以及……你上次在技術交流會上分享的那些方向性思路，嘗試構建一套針對類似‘門扉’開啟或高維資訊洩露的‘早期預警與風險評估模型’。”

她開啟筆記本，翻到其中一頁，上面是一些複雜的符號、公式和關係圖，王爍一眼看去，有些眼熟，似乎融合了資訊理論、非線性動力學、乃至一些他曾在“守望者”系統模糊印象中感知到的、關於“資訊環境基準”的概念雛形。

“我們集合了理論物理、資訊科學、複雜系統、認知神經科學等多個領域的頂尖專家，”沈雨繼續道，“進展比預想的快，但也遇到了很多瓶頸。最大的問題是缺乏……‘實地感知’和‘一線直覺’。我們的模型建立在間接資料和理論推演上，像在黑暗中搭建迷宮，方向可能對，也可能完全錯了。我們需要一個真正接觸過‘那種東西’，並且能從非純粹理論角度提供反饋和驗證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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