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更加複雜、風險更高的操作。等於是用他們和潛航器最後的一點“家當”，去進行一次幾乎不可能成功的賭博——不是為了求救，而是為了“保管”一個危險的囚徒。

螢幕上，那紅色的警告和【是否確認執行？】的提示，依舊在固執地閃爍著，彷彿在催促他做出“正確”的選擇。

王爍看著那個提示，又看了看沈雨。沈雨從他的眼神里讀懂了決定。

“……你總是……選擇最難的路。”沈雨的聲音很輕，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絲無奈和深深的疲憊，隨即化為支援，“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
“幫我……接入潛航器……底層資料匯流排……找到那條……可能存在的……殘餘平臺鏈路……”王爍指示道，同時用左手摸索著，試圖重啟一部分尚有微弱電力的輔助系統。

兩人再次在黑暗和絕境中開始合作。這一次，不是為了發出訊號，而是要進行一場靜默的、關乎“存在”與“抹除”的資料手術。

海面之上，海燕一號的D掃描正在進行第三遍。前兩遍都受到複雜海況和爆炸殘留磁場的干擾，沒有得到明確結果。

“訊號源特徵還在嗎？”高健問。

“諧振訊號在增強後維持了大約兩分鐘，現在已經衰減到幾乎無法探測的水平。”副駕駛報告，“但特徵已記錄，衛星和多普勒定位資料結合，將目標區域鎖定在半徑八百米的圓形海域，深度區間不變。”

八百米半徑，在浩瀚的海洋中已經是非常小的範圍，但對於水下精確救援而言，依然如同大海撈針，尤其是在這種深度和惡劣環境下。

“D第三次掃描完畢，發現三處可疑磁異常點，但強度都很弱，無法分辨是潛航器還是海底沉船碎片或其他金屬殘骸。”飛行員報告。

“能不能派水下機器人？”陳浩忍不住問。

高健搖頭：“時間來不及，而且我們攜帶的水下機器人最大工作深度只有六百米，夠不到。專業的深潛救援力量正在集結，但從最近基地趕來，至少還需要一個小時。”他看了一眼時間，海嘯前鋒雖然過去，但後續湧浪和複雜海況將持續很久，更重要的是，王爍他們可能連十分鐘都撐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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