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不能留在這裡被動挨打。”王爍最終說道，“那個球體目前似乎處於一種‘觀察’和‘學習’狀態，沒有立刻發動致命攻擊，可能是在評估，或者……在等待更合適的時機或指令。這是我們行動的機會視窗。而且，我認為，它暫時不會主動離開它目前這個‘有利位置’——這裡能量吸收效率最高。如果我們能小心地、沿著巖壁陰影和複雜地形移動，儘量減弱自身訊號特徵，或許能在不引起它激烈反應的前提下，脫離它的主要鎖定區域，向下探索。”

“至於風險……”王爍看了一眼陳教官、李劍和吳剛，“我們必須承擔。不解決源頭，這裡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大。我建議，立刻向母艦彙報發現‘方舟’活動痕跡的情況，請求他們加強對裂谷區域的整體監控和支援準備。同時，我們開始向訊號源方向潛行。動作要慢，要隱蔽，利用一切地形掩護。”

陳教官沒有猶豫太久。“同意。李劍，立刻整理剛才發現的所有‘方舟’訊號資料和分析報告，壓縮傳送給母艦，請求指示和支援預案。吳剛，規劃一條向下、儘量避開球體直接探測扇區、利用地形遮擋的潛行路線。王博士，你繼續監控球體和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訊號。我來負責駕駛。”

命令迅速執行。一份加密的緊急情報透過時斷時續的通訊鏈路，艱難地傳送了出去。

“母艦收到，震驚，正在評估。命令我們謹慎行事，以偵察和取證為首要目標，避免正面衝突。他們正在調集更多深潛器和遠端探測資源，但需要時間。”李劍轉述著回覆。

“足夠了。開始潛行。”陳教官推動操縱桿。

“潛龍-3”號如同一條深海的鬼魅，關閉了大部分外部燈光和主動探測裝置，僅依靠最低限度的被動感測器和微光攝像頭，緊貼著陡峭、佈滿裂隙和凸起的巖壁，開始向裂谷更深處滑行。它的動作極其緩慢、輕柔，儘量避免擾動水流和產生明顯的聲學或電磁特徵。

金屬球體的探測脈衝依然規律地掃過，但當深潛器完全躲入一塊巨大巖脊的陰影后時，掃描的強度似乎有所減弱，方向也出現了短暫的迷茫。

“有效！它在丟失我們！”吳剛小聲報告。

“保持隱蔽，繼續下潛。”陳教官全神貫注，操控著深潛器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。周圍的海水溫度開始明顯升高，渾濁度增加，不時有滾燙的氣泡和混濁的熱液流從下方的黑暗中湧上來。能見度變得極差。

深度在不斷下降：三千一百米……三千三百米……三千五百米……

這裡的環境已經接近深海地獄。水溫區域性超過百度，壓力巨大，水中充滿硫化物和金屬離子，對深潛器殼體腐蝕性極強。外部攝像頭捕捉到的景象光怪陸離：發光的細菌菌毯、形態扭曲的耐熱生物、不斷噴湧的黑色“煙囪”、以及流淌著暗紅色熔岩光芒的岩石裂縫。

“接近訊號源估算區域。”王爍緊盯著被動探測螢幕，這裡背景噪音太強，任何微弱訊號都如同大海撈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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