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傾，天河倒瀉。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落在營帳、鎧甲和泥濘的土地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響。整個野豬嶺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，能見度不足十丈。原本就崎嶇難行的山路徹底變成了泥潭沼澤，別說是沉重的貢品車隊，便是人徒步行走也極為艱難。

護貢大軍被迫停滯在了這處臨時選定的高坡營地上，寸步難行。無數士兵穿著溼透的衣甲，冒雨加固著營寨，挖掘排水溝渠，以免營地被雨水沖垮或淹沒。氣氛壓抑而沉悶，只有風雨的咆哮和軍官們聲嘶力竭的號令聲。

中軍大帳內，氣氛比外面的天氣更加凝重。石雲虎將軍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硃筆圈出的“老鴉口”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。敖燼帶回的信件如同催命符，明確告知敵人正在那裡張網以待。

“將軍，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。”參軍憂心忡忡地道，“即便雨停了，道路泥濘不堪，大軍至少也需滯留兩日方能繼續前行。等我們慢吞吞地挪到老鴉口，恐怕正好撞上敵人以逸待勞、準備萬全的阻擊！屆時……後果不堪設想！”

“不能再繞路了嗎？”一名偏將忍不住道，“這野豬嶺這麼大，未必只有老鴉口一條路吧？”

另一名熟悉地形的斥候校尉立刻搖頭：“難！李將軍有所不知，野豬嶺通往壽春方向，唯有老鴉口那條峽谷最為平坦寬闊，勉強能容大軍車隊透過。其他小路要麼是懸崖絕壁，要麼是沼澤深澗，根本無路可走！除非……除非我們能飛過去，或者從山肚子裡鑽過去！”他這話本是無奈之下的氣話，卻讓帳內陡然一靜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下意識地投向了坐在上首、一直沉默不語的石雲虎將軍，以及分坐兩側的另外幾位姓石的將領——石重校尉、石勇偏將（已從彭城返回，並未見到靖波侯，只帶回了“已知悉，嚴查中”的口信）等。這些人，皆是石雲虎的族親或同宗，是負山軍的核心骨幹。

石雲虎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，目光深沉，似乎在權衡著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。帳外暴雨如注，敲打得帳篷砰砰作響，更添幾分焦躁。

良久，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，沉聲道：“飛過去，我等沒那本事。但從山肚子裡鑽過去……未必不行！”

此言一齣，帳內除了幾位石姓將領面露了然與凝重之色外，其餘人等皆是大吃一驚，愕然看向石雲虎。

“將軍，您是說……”參軍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
石雲虎緩緩站起身，一股厚重如山嶽般的氣息自他身上緩緩散發開來，他目光掃過帳內眾將，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爾等皆知我負山軍之名，可知其真正含義？”
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我負山軍將士，多有身負‘石蠻’血脈者！此血脈雖非帝國頂尖，卻有一項獨特天賦——便是對大地、山石有著超乎常人的親和與掌控之力！尋常士卒，或可感知地質，或可小幅搬動土石。而修為達到五品以上、血脈純正者，聯手結陣，甚至能……短暫地溝通地脈，于山體之中，開闢出一條臨時通道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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