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對謝衡而言是痛苦、緩慢卻又充實的恢復期。

“破爛號”內部的生存條件極其惡劣。合成營養膏味道如同嚼蠟，且只能提供最基本的能量；迴圈水帶著一股鐵鏽和消毒劑的混合怪味；空氣始終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粉塵的味道；飛船的引擎和衛生系統不時發出刺耳的噪音和故障警報。

但謝衡沒有抱怨。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。

每天，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狹小休息艙裡，手握那塊暗灰色的惰效能量晶石，全力運轉四源混沌訣。吸收過程異常艱難，晶石內的能量如同被凍結的油脂，需要寂滅本源如同細小的鑿子，一點點地“敲擊”、“活化”，才能被混沌核心緩慢地吸收、轉化。效率低下，且對神魂和經脈都是一種持續的負擔，但效果確實比單純吸收稀薄的宇宙能量要好得多。

他的傷勢在這種緩慢而堅定的修復下，一點一滴地好轉。斷裂的骨骼在混沌魔軀強大的生機下開始癒合，受損的經脈被重新梳理，枯竭的寂滅本源也如同乾涸的泉眼，開始滲出微弱的“水流”。

在恢復的間隙，他會仔細研讀拾骨給他的那份“牆外星域常識資料”。資料儲存在幾塊老舊的資料板中，內容零碎、主觀且充滿不確定，但足以讓他對“無盡放逐帶”建立起初步的認知。

這片廣袤星域，被嘆息之牆隔絕，同時也受到牆內混亂法則外溢的影響，空間結構更加不穩定，能量環境複雜多變。這裡沒有統一的政權或秩序，只有零星散佈的、由拾荒者、流亡者、探險家以及各種原因滯留下來的“遺民”建立的大小不一的聚集點——“拾荒者驛站”或“廢品集市”。

這些聚集點通常依託於某個相對穩定的空間節點、資源豐富的殘骸區、或是有特殊產出（如稀有礦物、前文明遺物）的區域建立。它們遵循著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法則，但也發展出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，比如在“安全區”內禁止直接劫掠和殺戮（出了安全區就沒人管），交易受到驛站管理者或某些強力團體的“保護”（當然要抽成），情報和硬通貨（如能量晶石、稀有金屬、完整的前科技造物）是這裡的通行證。

拾骨提到的“廢品集市-第七站”，是這片區域相對較大的一箇中轉和交易點，據說是由一個綽號“老瘸子”的前星艦工程師和他手下的一幫人控制。那裡魚龍混雜，但至少能補充燃料和基礎物資，也能打聽到一些訊息。

除了生存常識，謝衡也如約開始履行“技術顧問”的職責。當他的狀態恢復到能夠進行簡單的體力活動時，拾骨便毫不客氣地給他分配了任務。

首先是最佳化能源迴路。破爛號的主能源是從一個報廢的星際貨船反應堆裡拆出來的二手貨，輸出不穩定，能耗高，且散熱系統設計不合理。謝衡根據自己對能量流動和符文強化的理解，重新規劃了部分能量傳導路徑，增加了幾個簡易的能量穩定符文節點（用拾骨庫存的邊角料刻制），並改進了散熱鰭片的佈局。雖然受限於材料和工具，改進有限，但至少讓能源輸出穩定了15%，散熱效率提升了20%，讓拾骨直呼“撿到寶了”。

接著是推進器協調。破爛號有三組推進器，分別來自不同型號的飛船，協調性極差，經常互相干擾，導致航向微調困難且額外消耗能量。謝衡花了兩天時間，仔細分析每臺推進器的出力曲線和慣性引數，重新編寫了（用拾骨提供的、極其原始的飛船控制語言）協調控制程式，並調整了推進劑的混合比例。完成後，飛船的轉向靈活性和直線加速效率都有了明顯改善。

最後是外部感測器陣列。這是破爛號最薄弱的一環，探測範圍小，精度差，抗干擾能力幾乎沒有。謝衡和拾骨一起，從飛船倉庫裡翻找出幾個從不同殘骸上拆下來的、功能各異的感測器部件，有被動光學探測器、基礎的能量波動掃描器、甚至還有一個半損壞的引力異常探測器。謝衡負責識別和修復這些部件的核心功能，拾骨則用他精湛的（或者說野蠻的）焊接和改裝技術，將它們整合到飛船外殼上，並連線到主控系統。雖然看起來像是打滿了補丁，但探測範圍擴大了三倍，至少能提前發現一些大型的能量亂流或明顯的天體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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