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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着農業數據庫,我在草原當大佬_第16章 嫉妒的萌芽(1)

蘇晚那片豬圈裡發生的顯著變化,如同投入沉寂死水潭中的石子,最初只是微瀾,如今那盪開的漣漪卻層層擴散,範圍與力度都與日俱增,再也無法被周遭有意無意地忽視。

原先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諷、隔岸觀火般的幸災樂禍,在一天天變得膘肥體壯、毛色光亮的豬群面前,漸漸失去了立足的根基。當其他豬倌拖著疲憊的身子,看著自己負責的圈裡那些依舊瘦骨嶙峋、皮毛髒亂打綹、眼神呆滯無光的豬隻,再下意識地瞥向蘇晚那邊一天一個樣、精神抖擻甚至開始顯露出圓潤體態的豬群時,心裡最初那點“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”的僥倖與輕蔑,逐漸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混合物所取代——那裡面有無法理解的困惑,有隱約的羨慕,但更深層、更不願宣之於口的,是一種悄然滋生的、帶著酸澀與不平的嫉妒。

午後的短暫休息時分,幾個相熟的豬倌習慣性地聚在背風向陽的一處土牆根下,就著一點劣質菸葉,吞吐著辛辣的煙霧,話題在抱怨了幾句飼料和天氣後,便不由自主地、再次繞到了那個讓他們心思複雜的女知青身上。

“真他孃的邪了門了!”一個臉上溝壑縱橫、被歲月和風霜刻滿印記的老農工用力嘬了一口菸嘴,眯縫著昏花的眼睛,遙遙望向豬圈的方向,語氣裡混雜著濃重的不解與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服氣,“都是從一頭母豬肚裡下來的崽子,吃的也都是上面發下來的那點破玩意兒,她那十幾頭,咋就跟吃了仙丹、吹了氣兒似的往上長膘?”

“可不是嘛!”旁邊一個年紀稍輕、臉上帶著幾分機靈相的知青立刻壓低嗓音,像是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,“我聽人說,她晚上那煤油燈都亮到後半夜!就蹲在豬圈裡頭,不知道鼓搗些啥名堂!還有人看見她去野地裡挖草根、剝樹皮,回來熬些黑乎乎、苦咧咧的水給豬喝……”

“草根樹皮?那不是胡鬧嘛!”另一個面色黝黑、膀大腰圓的漢子粗聲粗氣地打斷,臉上寫滿了懷疑,“那玩意兒人能湊合,牲口能亂吃?吃出個好歹來,看她怎麼交代!”

“可問題是,人家那豬就是一天比一天見好哇!”先前那年輕知青梗著脖子反駁,隨即又帶著徵詢的意味,看向一直蹲在牆角、吧嗒吧嗒沉默抽菸的老王頭,“王叔,您是老把式了,經得多,見得多。您給掌掌眼,她那套……到底有啥咱們看不透的名堂沒?”
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老王頭身上。老王頭不緊不慢地抬起眼皮,渾濁的眼珠在煙霧後顯得愈發深邃。他重重地磕了磕手中的菸袋鍋,發出沉悶的響聲,甕聲甕氣地開口,聲音沒什麼起伏:“名堂?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搜尋合適的詞彙,“看不透。但那丫頭片子……手底下的活兒,細。”他抬起粗糙的手指,虛空點了點,“心,也靜得嚇人。”

這簡短卻分量不輕的評價,讓周圍一時陷入了某種微妙的寂靜。在這片崇尚一膀子力氣、信奉祖輩流傳下來粗放經驗的黑土地上,“細”和“靜”似乎從來不是值得誇耀的資本,甚至隱隱與“沒用”、“矯情”掛鉤。然而,當這兩樣特質與那圈裡實實在在、無法否認的豐碩成果聯絡在一起時,便產生了一種令人不安的、無法輕易駁斥的力量。

這種無法用自身認知去理解、卻又被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的狀況,最是撓心抓肝。嫉妒的毒芽,往往就滋生在這種認知被強行撕裂的落差與不適之中。他們自覺做不到蘇晚那般近乎“自虐”的細緻與專注,內心深處便隱隱覺得她的所作所為“不正常”,偏離了熟悉的軌道,甚至帶著點難以言說的、“妖異”的色彩。

這股在底層勞作人員中悄然湧動的複雜暗流,終究不可避免地,匯聚著湧向了那個始終對蘇晚保持著高度“關注”的人。

劉春梅幾乎是腳下生風地找到了正在簡易菜園邊上,對著小本子核對工分的白玲。她左右張望了一下,確定近處無人,這才湊到白玲耳邊,將自己從各處聽來的閒言碎語,連同自己偷偷觀察到的細節,添油加醋、語氣急促地彙報了一遍。

“……玲子,你是沒親眼去瞧!她那幾頭豬,現在精神得恨不能攆著狗跑!膘情眼看著就起來了!再這麼放任下去,恐怕不用多久,連部裡的領導下來檢查,都要注意到她那片地方了!她一個……”劉春梅說到關鍵處,猛地剎住了話頭,但那未竟之語裡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——她一個揹著“黑五類”沉重成分的人,若是靠著這種“歪門邪道”在養豬這種事上出了風頭,立了“功”,那她們這些自詡“根正苗紅”、積極要求上進的知青,臉面該往哪兒擱?現有的評價體系和話語權,豈不是要受到挑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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