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北冰原的風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林辰裹緊了厚重的裘皮斗篷,看著馬車碾過沒膝的積雪,在白茫茫的荒原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。他們已離開中原腹地半月有餘,越往北走,氣溫越低,連空氣中都飄著細碎的冰晶,吸入肺腑時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再往前五十里,就是‘斷冰崖’了。”鬼面展開羊皮地圖,指尖劃過地圖邊緣標註的紅點,“師父的筆記說,鎮魂珠的線索就在崖下的溶洞裡。不過這冰原不太平,據說斷冰崖附近常有‘雪魅’出沒,專挑落單的旅人下手。”
阿瑤正用棉布擦拭少年留下的青銅殘片,殘片在低溫下泛著冷光,上面的血契紋與林辰腕間的印記產生微弱的共鳴。“雪魅是什麼?”她抬頭問道,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了霜花,“是妖獸嗎?”
“比妖獸難纏。”林辰從行囊裡取出三枚暖玉符,分給兩人,“是凍死在冰原上的旅人怨念所化,無形無質,能引動人的心魔。”他將暖玉符貼在胸口,金丹後期的靈力緩緩運轉,抵禦著周遭的寒氣,“待會兒過了斷冰崖,無論聽到什麼聲音,都別回頭。”
馬車行至一處狹窄的冰谷,兩側的冰壁高達數十丈,冰稜如利劍般懸在頭頂,彷彿隨時會墜落。風穿過谷口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竟像是女人的哭泣聲。
“誰在哭?”阿瑤下意識地抓緊了林辰的衣袖,青銅殘片突然變得滾燙,上面的紋路亮起紅光,“殘片有反應!”
林辰心中一凜,只見冰壁上的冰面開始融化,映出無數模糊的人影——有衣衫襤褸的流民,有披甲持劍計程車兵,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,都在無聲地流淚。“是雪魅在引動幻象!”他大喊著祭出長劍,劍光劈向冰壁,冰層碎裂的瞬間,那些人影化作白霧消散,哭泣聲卻更清晰了。
“阿孃……我好冷……”一個孩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稚嫩的哭腔。阿瑤渾身一僵,幾乎要回頭,卻被鬼面按住肩膀。
“別信它!”鬼面的彎刀已出鞘,刀光在冰谷中劃出冷冽的弧線,“是雪魅在模仿你小時候的記憶!”
阿瑤咬著牙閉上眼,青銅殘片的紅光越來越盛,竟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光盾。哭喊聲撞在光盾上,發出刺耳的尖嘯,冰谷兩側突然傳來“咔嚓”聲,無數冰稜墜落,砸向馬車。
林辰旋身躍起,長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屏障,將冰稜盡數擋開。他注意到,冰稜墜落的軌跡隱隱構成一個陣法,而陣眼就在谷口的一塊黑色岩石上——那岩石上覆蓋的不是積雪,而是層薄薄的黑霧,正是雪魅的本體所在。
“破陣眼!”林辰大喊著擲出一枚暖玉符,玉符穿過黑霧,在岩石上炸開金色的光芒。黑霧劇烈翻騰,發出淒厲的慘叫,哭喊聲瞬間消失,冰谷恢復了死寂。
駛出冰谷時,天邊已泛起魚肚白。斷冰崖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,崖壁如刀削般陡峭,底部隱沒在厚厚的積雪裡,只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,正是溶洞的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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