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家走了,那幾個衛兵也回到大門口,不再搭理他們。
羅昊天抬眼望著天空,能望見從遠方輻射過來的陽光的亮度。馬星辰兩眼直盯著剛剛離開的這座月靈宮,這座被老管家說成是他們未來可能入住的宮殿,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葉銀輝則眨巴著雙眼,依舊盯著嫦娥宮殿的方向,雙唇不停地微微囁嚅著,不知在想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,羅昊天突然問:“你們說,咱們是現在就離開廣寒宮,還是按老管家安排的,明天吃完早飯再走?”
葉銀輝一聽,就語氣帶著嗆味地說:“當然是明天吃完早飯再走啊,要不然咱們出去吃什麼?上哪裡去吃?上哪裡去住?咱們總不能再像剛來的時候露宿原野吧?也不能喝風吃月壤吧?要在城市裡邊露宿街頭吧,還能靠著牆哩,可這月球上有城市嗎?夠嗆。”
馬星辰說:“只要有人的地方,人聚集的多了,建的房子多了,走的路多了,不就有了城市嗎?我覺得月球上應該也有城市,只不過咱們剛剛來,還沒有見到罷了。”
葉銀輝說:“做夢吧。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會有城市呢?你看看門口那幾個人,還有咱們剛來的時候那一幫衛兵,那都是月球人;看看他們那個樣子吧,又猥瑣,又渺小,他們還能建設城市?根本就不可能。”
馬星辰反唇相譏說:“你呀,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,你現在是什麼人呀?你現在還是地球人嗎?你不也是月球人?你瞧不起他們這些月球人,那你就是瞧不起自己。隊長你說對不對?”
羅昊天不想參與他們的爭論,他在作深度思考。自從他們的飛船在月球著陸之後,發生的這一連串的事兒,簡直比做怪夢還要夢幻還要奇詭還要怪異。他們在月震之後雖然死後重生,雖然在老管家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這座極富傳奇色彩的廣寒宮裡,見到了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景色、宮殿和神話人物,現在他們即將離開這裡,他們必須面對現實了。當務之急是要就出路做出抉擇。概括剛才他二人的說法,一個主張在此吃完這兩頓飯,住上這一夜,明天再說話;另一個雖然沒有明確表態,但從表情上能看得出是支援葉銀輝的,當然,最後的決定者是他羅昊天。
他也明白,正像葉銀輝說的,如果現在就離開這個宮殿,那麼出去之後到哪裡去住宿?這一夜又怎麼過?月球上可是夠冷。雖然他們已經是月球人,肯定比地球人的承受力要強的多,但他們畢竟是剛剛成為月球人,必須有個適應的過程,因此還不能太冒險。不然,稍不留神,就有可能被月球上的其他生命體將他們吞噬掉。而再次死亡,可就是真正的死亡、不可能再度重生了。由此可見,葉銀輝的意見還是要聽的。如果單純以羅昊天原來的性格,這裡的主人已經盡到了地主之誼,已經做的夠慷慨夠大度夠可以了,而他們作為三個成年男子漢,在這月球上最神聖的地方,張嘴要飯,伸手要住,感覺人格都受侮辱,這心情能好受?可現在他還帶著兩個人,並非他自己呀,不能光考慮自己的好惡和個性。
想到此,羅昊天就說:“好啦,你兩個不要再爭了,咱們現在啊,要面對現實,咱們已經是標準的地地道道的月球人了,咱們要在這個月球上生存,就像太陰星君對咱們說的,咱們需要在這裡生存、發展,並且人家還希望咱們能夠對月球的建設發展做出貢獻呢。所以咱們呀,眼下第一位的就是要活下來,慢慢的適應月球上的各種條件;然後再漸漸的發展。發展什麼呀?發展咱們的生存生活條件,再提高咱們的生活檔次。那麼當下呢,咱們先考慮今天是不是在這裡住,今晚明早的飯是不是在這裡吃。咱們吃不飽肚子,如果被餓死了,或者餓個半死,然後被月球人也或者被月球上的什麼什麼動物,類似地球上的狗啊狼啊等等,把我們吃掉了,我們就什麼都談不上了,對吧?”
那兩人聽著羅昊天說話,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他的嘴。當他們作為地球人,在他們國家的航天訓練基地接受訓練時相識、組成這個探月小隊的時候,三人才真正結合在了一起。那時候他們對當時的彼得羅夫並不瞭解,直到在月球上著陸,也只是一種工作關係,其他的瞭解並不多。他們對彼得羅夫的服從,僅僅是工作的需要,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成分和色彩。可自從他們在月球遇到了月震並重生之後,在月球上度過的這一天,當然他們也知道,地球上已經過去了近一月來看,這個以前的彼得羅夫、現在的羅昊天還是值得信任值得依靠的,也能當好他們的頭。儘管論年齡,馬星辰比羅昊天還要大一歲,但馬星辰已經看出來,羅昊天比自己可要強的多,不論學識能力說話做事甚至待人接物,都是他馬星辰遠遠不及的;至於葉銀輝,就是一個還不成熟的稚嫩青年,他對羅昊天已經是完全信服完全依賴完全聽從了。
這兩人如此細想,就一起回答說:“隊長你怎麼說,我們都按你說的做。”
馬星辰特別說:“從今往後啊,咱們是月球上的新生代,也是一支新生力量,這隻新生力量就咱們三個人,咱們的力量很單薄很單薄。咱們三人如果不能夠團結起來,心往一處想,勁往一處使,擰成一股繩,那樣咱就是自殺。因為,我覺得月球人跟地球人肯定也有相同的地方,最起碼應該都有思想,就會有各種各樣不同的思想,也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古怪行為。咱們得跟各種各樣古怪行為的和正常行為的人打交道。月球上的人也會想辦法對付咱們。隊長,你就做我們的領袖吧,雖然就三個人的領袖,可也是領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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