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嚐嚐這個,”張沈薇親手為雲愛盛了一碗湯,推到她面前,“松茸雞湯,補氣血。你的身體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‘本錢’,必須養好。”
“本錢”這個詞再次出現,雲愛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顫。她看著湯裡漂浮的枸杞,忽然想起了外婆,鼻子一酸,眼淚又在打轉。
“哎,雲愛姐姐,省著點用。”許諾抽了張紙巾遞過去,半開玩笑地說,“薇姐說了,你的眼淚很‘值錢’,不能隨便浪費在飯桌上。”
這話讓氣氛再次變得微妙。趙言依緊張地看了一眼張沈薇,連忙打圓場:“許諾!別亂說。薇姐是關心雲愛。”
“她說得沒錯。”張沈薇卻笑了,她放下銀質的筷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動作優雅得像在進行一場儀式。“我確實是在關心我的投資。小愛,我知道你為了貼近角色,試過三天只喝水,也試過硬生生把自己瘦到脫相。以前的導演和製片人會誇你敬業,對嗎?”
雲愛點了點頭。
“愚蠢。”張沈薇的語氣驟然變得嚴厲,“那是涸澤而漁,是把你當成一次性的道具。他們榨乾你的價值就扔,我不會。”她身體微微前傾,盯著雲愛的眼睛,“從今天起,沒有我的允許,你不準再用任何傷害身體的方式去工作。你的健康、你的情緒、你的一切,都由我來管理。聽懂了嗎?”
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雲愛被那強大的氣場震懾住,心裡卻湧起一股荒謬的暖流。這麼多年,第一次有人用如此霸道的方式,表達對她“身體”的關心。她只能像個被訓誡的孩子,小聲說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“沈薇姐姐,”許諾再次開口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控制感,“你為什麼要做娛樂公司呢?你看起來……不像只是為了賺錢。”
張沈薇靠回椅背,端起旁邊的紅酒杯,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晃盪,映出她深不見底的眼眸。“因為我見過太多被‘觀眾的愛’毀掉的天才。”她緩緩開口,聲音裡透著一股冷意,“這個行業最擅長的,就是把一個人最珍貴、最真實的東西磨碎,再打包成商品,貼上‘敬業’‘共情’的標籤賣出去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雲愛泛紅的眼眶,話鋒一轉,變得更加銳利:“就像有些演員,她以為觀眾愛的是她的演技,其實不是。觀眾愛的是看她在鏡頭前心碎,愛的是消費她的痛苦,並從中獲得一種虛偽的優越感。他們把她捧上神壇,稱她為‘共情女王’,只是為了方便下一次更心安理得地欣賞她如何墜落。”
雲愛手中的湯匙“當”的一聲掉進碗裡,濺出幾滴湯汁。張沈薇的話像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剖開了她一直不願面對的現實。
“所以,我要做點不一樣的。”張沈薇舉起酒杯,像是在對落地窗外的整座城市宣戰,“我要讓我的藝人,牢牢掌握自己痛苦的定價權。真實的情感當然要賣,但要賣出藝術品的價格,而不是擺在地攤上任人踐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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