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緊張，坐。”方海蓮的聲音適時響起，像一道暖流注入了冰冷的空氣。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笑容溫和，“把這裡當成朋友家客廳就好，我們只是想聽聽你們的故事。”

兩個女孩依言坐下。柳約的手死死攥著那把舊吉他的揹帶，指節泛白；蘇踐言則將一個貼滿便利貼、頁尾捲起的劇本緊緊抱在胸前，像抱著唯一的盾牌。

張沈薇沒有急著發問，她銳利的審視一寸寸掃過兩人。她看到了柳約指腹上那層厚厚的繭，也看到了蘇踐言劇本上那些密密麻麻、幾乎覆蓋了原文的修改筆記。

“柳約。”張沈薇終於開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《腳手架上的月光》，短影片資料不錯。說說吧，創作動機。”她的語氣不像提問，更像是在下達指令。

柳約被這突如其來的審問弄得渾身一僵，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：“我……我爸爸是建築工人。他每晚回家，身上都是灰，累得話都不想說。有一次，我半夜起來喝水，看到他一個人坐在陽臺上，對著月亮抽菸……我就想，寫一首歌，唱給他，也唱給所有像他一樣……在很高很危險的地方，為生活奔波的人。”

說到最後，她的眼眶紅了，聲音哽咽，帶著哭腔：“我清楚我的歌……技巧很差，也不夠流行……但我只是……只是希望那些很辛苦很累的人，能在那幾分鐘裡，感覺到一點點……不那麼孤單。”
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
方海蓮眼眶也紅了，她身體前傾，越過桌子，伸出手輕輕覆蓋在柳約攥著揹帶的手上，柔聲說：“你的歌很好，真的。它比很多華麗空洞的歌，都更有力量。”

張沈薇的神情裡閃過一瞬即逝的動容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。她轉向蘇踐言，問題同樣單刀直入：“你，《夏夜晚風》，留守兒童題材。為什麼選這個？”

蘇踐言抱緊了懷裡的劇本，彷彿那是她全部的勇氣。她抬起頭，倔強地迎向張沈薇審視的打量，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因為我就是。”

她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積攢力氣：“我爸媽在我記事起就在外面打工，我跟著奶奶長大。我童年裡唯一的陪伴，就是奶奶那臺舊收音機。我聽著裡面的故事和歌，就想……總有一天，我要把我們的故事寫出來。我想告訴所有人，留守兒童不是隻會哭的可憐蟲，我們也會想念，會努力，也有自己的夢想。”

張沈薇終於有了些許笑意。她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，一步步走到兩個女孩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。

“柳約，蘇踐言，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們，加入方海蓮娛樂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冷靜，但多了一絲力量，“我們會為你們提供這個行業裡最頂尖的資源、最專業的團隊、以及能讓你們心無旁騖創作的穩定保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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