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時,東京的櫻花還在簌簌飄落,落在北海道料理店的木質門簷上,暈開一片粉白的溫柔。
店裡早已熱氣騰騰,推拉門被拉開的瞬間,帶著炭火香氣的空氣撲面而來。佐藤佑正站在吧檯前,手裡掂著一瓶清酒,看見小林一行人進來,立刻笑著揮手:“我們的法學系大才子,畢業快樂!”
松本編輯推著小林往裡走,阿哲和小悠一左一右地簇擁著他,手裡還舉著剛打印出來的畢業照——照片裡的小林穿著學士服,一手攥著證書,一手捏著速寫本,身後是漫天櫻花。
料理店的包廂裡,一張長桌被塞得滿滿當當。桌上擺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秋刀魚,碼得整整齊齊的三文魚壽司,還有冒著熱氣的味增湯,最顯眼的是角落裡那壇北海道產的燒酒,瓶身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:“敬小林的四年,法學與漫畫皆不辜負。”
“美咲呢?”小林掃了一圈,沒看見那個總愛揪著他改場景細節的女生。
“她啊,”佐藤佑給小林倒了一杯燒酒,眼底帶著笑意,“說要給你一個驚喜,這會兒應該在隔壁包間趕最後的稿子。”
話音剛落,推拉門就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,美咲抱著一摞畫稿衝了進來,臉頰紅撲撲的,額頭上還沾著一點鉛筆灰:“小林!看我給你畫的畢業賀圖!”
她把畫稿往桌上一攤,所有人都湊了過去。畫紙上,穿著學士服的小林站在櫻花樹下,手裡握著畫筆,腳下卻踩著一本攤開的《民法典》,身後是長野的麥田和北海道的白樺林,田埂的界限被勾勒得清清楚楚,連麥穗的紋路都帶著幾分嚴謹的精緻。
“這田界,我可是照著你教我的《農業土地法》畫的!”美咲得意地揚著下巴,“佐藤老師說,這才是獨屬於小林的賀圖。”
小林的鼻尖一陣發酸,他伸手摸了摸畫紙,指尖劃過那些熟悉的線條,忽然想起這四年裡的無數個深夜。他曾在律所實習的間隙,趴在辦公桌的角落畫麥田的草稿;也曾在趕漫畫稿的凌晨,翻出判例集確認角色的糾紛邏輯。那些被壓縮到極致的時間,那些在法典與畫稿之間奔波的疲憊,在此刻,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流。
松本編輯舉起酒杯,清酒在杯壁上掛出淡淡的酒痕:“來,我們敬小林一杯!敬他四年裡,把法學的嚴謹,揉進了漫畫的每一根線條裡!”
“敬小林!”阿哲和小悠跟著舉杯,燒酒入喉,帶著北海道特有的凜冽與醇厚。
佐藤佑拍了拍小林的肩膀,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合同:“小林,這是工作室給你的全職合同。我們知道,你手裡有頂尖律所的offer,但我們更想,留住這個能把田界畫得比法典還精準的場景擔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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