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場景已經變了——依舊是那片茂密的樹林，紫色的霧氣正在消散，移動的樹木恢復了原狀，只是葉片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，像是剛哭過一樣。

“我……”蘇清鳶張了張嘴，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，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出，比在幻境中時更加洶湧。

她看著凌辰，看著他眼中真實的擔憂，看著他因為剛才的幻境而微微泛紅的眼眶，看著他此刻完好無損的模樣，心臟的疼痛不僅沒有減輕，反而更加劇烈。幻境中的畫面如同烙印，死死刻在她的腦海裡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凌辰當時的絕望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哽咽著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，“凌辰，對不起……”
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對不起，或許是為自己當時的無力，或許是為自己現在才知道真相，或許是為他所承受的一切而心痛。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最後只化作這三個字，反覆呢喃。

凌辰愣住了，隨即明白了什麼。他輕輕將蘇清鳶擁入懷中，拍著她的背，聲音溫柔得像怕驚擾了什麼：“沒事了，都過去了。那是幻境，不是真的，別哭了，嗯？”

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在劇烈地顫抖，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，帶著滾燙的溫度。他知道她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麼——那些他刻意藏起來的、不願讓她知道的細枝末節，終究還是被幻境挖了出來。

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蘇清鳶的聲音悶悶地傳來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“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我做了那麼多？混沌源氣對你來有多重要，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
“因為你比它重要。”凌辰打斷她，語氣堅定而溫柔，“清鳶，在我心裡，從來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。”

他輕輕推開她，雙手扶著她的肩膀，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，任憑她的淚水落在他的手背上：“混沌源氣沒了可以再修，生命流逝了可以想辦法彌補，但你要是不在了，我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？”

蘇清鳶看著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神，看著他眉宇間熟悉的溫柔，心中的疼痛漸漸被一股暖流取代。是啊，他們都活下來了，都好好地站在這裡，這就夠了。

可眼淚還是止不住。不是因為悲傷，而是因為慶幸，因為後怕，因為這份沉甸甸的、讓她無以為報的深情。

凌辰沒有再說話，只是用袖子輕輕擦去她的眼淚，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。他知道，有些傷痛需要時間來撫平，有些話語需要用行動來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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