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火草的花期比往年早了半月。藥材鋪後院的花畦裡,泛紅的花瓣在風中舒展,將蘇晴的指尖染成淡淡的緋色。她正將晾乾的陽曦花收入竹籃,忽然瞥見院牆外掠過一道青影,像極了林風常穿的那件勁裝。
“林風大哥?”蘇晴推開柴門,青陽城的街道上卻空無一人。晨霧尚未散盡,石板路上的露珠映著初升的朝陽,折射出細碎的光,唯有街角的老槐樹下,留著一枚沾著泥點的銅哨——那是林風隨身攜帶的信物,哨身上刻著半片楓葉,與凌辰的鎮魂令紋路能拼合成完整的圖案。
“他回來了?”凌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他拄著一根竹杖,緩步走出屋門,心口的傷還未痊癒,動作仍有些遲緩。自三日前從城主府密室醒來,他掌心的金色印記便再未消退,每當斷雲峰方向傳來靈脈共鳴,那印記便會泛起暖意,像是在呼應某種遙遠的契約。
蘇晴將銅哨遞給他:“這哨子是林風大哥的,可我沒見著人。”
凌辰摩挲著哨身的楓葉紋路,指尖的印記突然發燙:“他遇到麻煩了。”話音未落,銅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,哨口凝出一縷淡青色的煙氣,在空中聚成模糊的字跡——“忘川澤,活死人,脈引現”。
煙氣散去的瞬間,趙城主帶著衛兵匆匆趕來,手裡捧著一封沾著血汙的信箋:“凌先生,這是今早城門衛兵撿到的,說是從北境來的信使留下的,指名要交給您。”
信箋的紙頁粗糙如砂紙,上面的字跡歪斜潦草,像是用利器在紙上刻出:“守脈人後裔親啟,忘川澤異動,‘蝕骨霧’再現,千年前的‘脈引’已被暗影閣殘黨奪走,速來!——活死人 阿蠻”
“脈引?”蘇老被攙扶著走出內屋,接過信箋的手抖得厲害,“千年前封印裂隙時,守脈人的心頭血與鎮魂令相融,凝結成的信物就是脈引!有了它,既能操控鎖靈陣,也能……重新開啟深淵裂隙!”
凌辰將銅哨與信箋放在一起,兩者接觸的剎那,突然同時爆發出青光,在空中交織成一幅地圖——忘川澤的位置被標註在極北荒原的盡頭,那裡被無數條蜿蜒的河流環繞,河流的走向竟與七重鎖靈陣的符文軌跡完全一致。
“看來林風找到的‘活死人’,就是這位寫信的阿蠻。”凌辰收起地圖,掌心的印記愈發灼熱,“他們在忘川澤發現了脈引,卻被暗影閣殘黨盯上了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蘇晴立刻將離火草與陽曦花打包進揹簍,指尖的離火草汁液與凌辰的金色印記相觸,泛起淡淡的紅光,“爺爺說過,至陽之藥能剋制忘川澤的陰煞,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。”
凌辰望著她髮間沾著的離火草花瓣,想起三日前在密室中,正是這丫頭繡的蘭花香囊,讓他在邪氣侵蝕時守住了最後一絲清明。他將銅哨塞進她手心:“路上小心。趙城主,青陽城的鎖靈陣就拜託您照看,若發現異動,立刻點燃城南的烽火臺。”
兩日後的北境荒原,寒風捲著雪粒,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疼。凌辰與蘇晴騎著兩匹耐力極佳的雪狼,沿著地圖標註的路線穿行。越往北走,空氣裡的陰煞之氣便越濃重,沿途的枯草都泛著青黑色,偶爾能看到被凍在冰層裡的動物屍體,屍體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黑色紋路,與蝕骨霧侵蝕的痕跡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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