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透亮,宮外的更鼓還在響第二遍,蘇知微已經出了冷院。她沒帶春桃,也沒驚動屋裡值夜的婆子,只裹了件半舊的青灰披風,腳上一雙軟底布履,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後宮偏門的小巷。昨夜等了一整晚,燈滅了,人沒睡,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。她知道,藥語方子已經送出去,鐵證也遞到了周醫正手裡,將軍若肯見她,必在今日黎明前。
她走的是西角門後的暗道,那是早年修宮牆時留下的工役通道,如今荒廢多年,雜草長到膝蓋高。她記得父親生前提過一句:將軍府老宅與宮牆之間有條密路,直通後園角樓。她不敢走正門,也不信宮中耳目清淨,只能賭這一條沒人記得的舊路。
風吹得衣袖貼在手臂上,涼得發僵。她走得不快,但一步沒停。遠處將軍府的飛簷在晨霧裡露出一角,黑瓦壓著灰天,像把刀橫在頭頂。她盯著那屋脊,腳步才穩下來。
暗道盡頭是一道矮牆,塌了半截,剛好能鑽過去。她翻牆時手肘蹭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,也沒停下。落地後繞過一堆廢棄的磚石,迎面就是一處不起眼的耳房,門虛掩著,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
她站在門口,深吸一口氣,抬手敲了三下,輕而緩。
門開了。一個老僕模樣的人探出身,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側身讓她進。
屋內不大,陳設簡單,一張方桌,兩把椅子,牆上掛著幅褪色的地圖。桌邊坐著個男人,身穿便服,肩背挺直,鬢角已白,眼神卻沉得像井底的水。他沒抬頭,手裡正拿著一塊鐵片,對著燈仔細瞧。
蘇知微站定,低聲說:“將軍。”
那人這才抬眼,目光落在她臉上,上下打量一回,才開口:“你就是蘇家那個女兒?”
“是。蘇知微。”
他點點頭,把鐵片放下,又拿起那張黃麻紙,展開看了看。“遠志三錢,赤鐵精六分,忌見桐油火?”他念了一遍,聲音低而平,“這是你說的話?”
“是。”她說,“雲州產鐵,含硫成紋,煅燒後現藍灰霜。我手裡這塊鐵,是從冷院地基挖出的殘刃,經火煉、酸蝕、比重測算,確認與貴妃兄長轄地礦脈一致。這不是猜測,是物證。”
將軍沒接話,手指摩挲著鐵片邊緣,指腹蹭過那一層極薄的結晶,眉頭慢慢鎖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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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,充滿了厭惡。
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後來,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,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。
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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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