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沒等她認第三個字,鄔世強的視線又落回她的搪瓷杯上,語氣帶著點猶豫,像怕問錯話:“你那餅乾……也是媽媽給的?”
劉玥悅的身子又僵住了,剛放鬆的神經瞬間繃緊,像拉滿的弓弦。她攥著地上的枯草,草杆被她攥得發皺,聲音發顫:“是……是我媽給的,就兩塊,我剛才吃了一塊,剩下的給你了。”
“給我的那塊,是‘壓縮餅乾’。”鄔世強的聲音很輕,卻像錘子敲在她心上,每一個字都很重,“這種餅乾只有城裡的工廠才生產,鄉下根本買不到。你媽媽……是城裡人?”
劉玥悅的腦子一片空白,像被風吹空了。她媽媽就是村裡的農婦,一輩子沒去過城裡,連火車都沒見過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“是別人送的”,又怕鄔世強追問“誰送的”,只能低著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像含著兩顆小珠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清楚,我媽沒說。你別問了好不好?我就只剩這些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像只受驚的小獸,怕被人抓住。鄔世強看著她發紅的眼角,突然意識到自己逼得太緊了。他趕緊收起鉛筆,拍了拍她的肩膀,動作很輕,怕碰疼她。
“對不起,是我不好,我不問了。”
他的指尖帶著點薄繭,觸到她的肩膀時,有點癢,卻很暖。劉玥悅抬起頭,看見他眼底的歉意,像蒙了層霧,心裡的慌張慢慢散了些——他沒有逼她,也沒有說她是怪物。
“我不是想騙你,”她小聲說,聲音帶著點委屈,像受了欺負,“我只是……怕我說了實話,你會像我爸媽一樣,覺得我是‘怪物’,也丟下我。”
鄔世強的眼神暗了暗,像烏雲遮住了光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動作很溫柔,像摸小貓:“不會的。你救了我,我怎麼會丟下你?以後咱們一起找安全的地方,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。”
劉玥悅點點頭,心裡暖烘烘的,像揣了個小太陽。這是她被拋棄後,第一次有人跟她說“不會丟下她”。她攥著搪瓷杯,突然覺得,就算要瞞著空間的秘密,能有個人一起走,也比一個人強。
“對了,”鄔世強突然想起什麼,眼睛亮了點,“我剛才聽那位老奶奶說,前面不遠有個破廟,很多逃荒的人都在那兒歇腳,說不定能找到水和吃的。”
劉玥悅的眼睛也亮了亮,像看到了希望:“真的嗎?那我們什麼時候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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