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這雙方凝聚力量的懸殊,加之趙、魏兩國本就貌合神離,趙歇與魏咎二人各有盤算,也就不足為奇了。在趙歇心中,趙國勢力更強,自己理應壓魏咎一頭,即便雙方暫且聯手,也該以他為尊,凡事皆要優先考慮趙國利益,由他主導全域性、指揮魏咎。
可魏咎的心思,卻與趙歇截然相反,甚至針鋒相對。在他看來,趙國即便如今稍強,又能如何?魏國昔日之盛,乃是趙國從未企及的高度。縱然趙國後來能與秦國並駕齊驅、共享霸權,那也只是後起之秀罷了。當年魏國乃是天下獨霸,更是諸侯之中第一個敢公然稱王之人,論歷史分量、論昔日榮光,魏國自當優先,輪不到趙國來發號施令。
若論嚴謹,戰國七雄之中,第一個稱王的實則是楚國。早在春秋之時,楚國便己率先稱王,只不過其稱王之舉,從未被其他中原諸侯國認可。在中原諸侯眼中,楚國此舉,不過是形同“測試”一般——方向雖有幾分道理,卻終究難登大雅,連先驅都算不上,只能算是一個先行試探的“棋子”,可成可敗,可棄可留,終究是用來試探前路、充當炮灰的存在。
所謂“測試”,便是先以身試險,看其可行與否。楚國稱王多年,卻未遭滅頂之災,反倒安穩存續,諸侯見此,才漸漸萌生了稱王之心,紛紛效仿。這便是成功的“試探”,可世間既有成功的試探,便有失敗的先例。譬如宋國宋襄公,一邊妄圖稱霸諸侯,一邊又執著於強化周禮,墨守成規、迂腐不堪,其稱霸之舉,在諸侯眼中便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,淪為天下笑柄,也讓宋國此後數百年深陷被動,步履維艱。
由此可見,先行試探之舉,並非誰先為之,誰便擁有優先之權、領先之利。正如亂世之中,世人多以小國小邦為先試之棋,諸多在歐美可行之法,未必適配華夏,便先讓日韓港臺之地先行踐行,靜觀其變、察其利弊,再決定是否效仿引進。畢竟,大國體量之重,絕非小國小邦可比,一步踏錯,便是萬劫不復,不可不慎。
言歸正傳,趙、魏兩國本就矛盾重重,如今恰逢利益之爭,關乎先後得失,自然要爭個高下、論個長短。是以方才趙歇所言,看似尋常,實則暗藏鋒芒,魏咎心中早己生出警醒。他並非愚鈍之輩,反倒心思縝密、城府極深,早己隱約猜到趙歇的心思,卻故意按兵不動,想看看趙歇究竟要將話說到何種地步——言語之間的分寸,便是態度的體現,而態度,便決定了趙歇究竟要將趙國放在何種高度,將他魏咎置於何種位置。
趙歇見魏咎神色不動、沉默不語,心中己然明瞭,當即轉頭,目光投向一旁的張耳。張耳心領神會,瞬間明白趙歇的用意——有些話,終究不宜由趙歇親自開口。他身為趙國重臣,而非趙國首領,話說得委婉,可議可商,即便被魏咎駁斥,也不至於折損趙國顏面,更不會影響雙方表面的盟友之情。
這其中的道理,恰如諸侯談判,極少有敵對或競爭雙方的首領親自對談。蓋因首領親談,無論成敗,影響都太過深遠,稍有不慎,便會引發更大的紛爭。而由麾下臣子先行磋商,首領再根據磋商結果,定奪取捨、予以認可,便穩妥得多。事成,則是首領識人善用、決策英明;事敗,也不過是臣子思慮不周、謀劃欠佳,與首領無關,更不會動搖雙方的合作根基。這便是身份與影響力的考量,不可輕忽。
張耳定了定神,當即上前一步,對著魏咎拱手一笑,語氣看似謙和,實則暗藏試探:“魏公子,以老夫之見,項梁與田儋二人,皆非易與之輩啊。項梁素來對我趙、魏二氏心存怨懟,如今新仇舊恨交織,方才那般鬆口,說願暫且放過我等,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。正如田光先生所言,他若尋得半分可乘之機,必不會對我等善罷甘休。而田儋那邊,更是對我等恨之入骨,今日之事,他心中早己記恨,日後定然會尋機報復。不知公子以為,此二人之中,哪一個更易應對、更易周旋?”
魏咎聽罷張耳之言,心中頓時一沉,面上卻不動聲色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。他何等聰慧,瞬間便聽出了張耳話語中的玄機——這分明是一場試探,無論他如何回答,趙歇等人都能找到說辭,佔得先機。
若他所言,恰好是趙歇等人心中早己選定、有意接洽的一方,對方必定會故作難色,稱此事艱險難辦,不如由趙國出面,替魏咎分憂;若他選了那更難接洽、更難應對的一方,對方便會暗自歡喜,表面卻會假意推脫,言說此方隱患更小,另一方才是心腹大患,而後以“盟友之道”為由,主動接下這更難的重擔,美其名曰“為盟友排憂解難”。
說到底,皆是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,無非是想借著“承擔更多”的名義,搶佔利益先機,掌控主動權。這般伎倆,趙歇等人會用,他魏咎亦會。
魏咎緩緩斂去眼底的冷意,也對著張耳拱了拱手,臉上露出一抹謙遜的笑意,語氣平和卻暗藏機鋒:“趙兄與張老、陳老皆是足智多謀、明辨是非之輩,在下自愧不如,實在愚鈍,不知該如何抉擇。還請幾位不吝賜教,為在下指點迷津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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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:葉乘風
葉乘風因為一場車禍意外穿越到大唐,獲得大唐拼刀刀系統。
只要邀請大唐土着幫自己砍一刀,就可以購買來自諸天萬界的各種商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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