擱下筆,她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,癱坐在椅子上,久久無法動彈。信紙上,淚痕斑駁,字跡也因為手的顫抖而顯得有些凌亂,但每一個字,都發自肺腑。
她將信紙仔細疊好,裝入信封,用膠水小心翼翼地封好口。在信封上,她工工整整地寫下“秦硯 親啟”四個字,沒有落款。
第二天,她特意去了一個離麗景苑和星曜大廈都很遠的郵局,買了郵票,親手將信投入了那個墨綠色的郵筒。聽著那一聲輕微的落響,她站在郵筒前,怔忪了片刻,心中五味雜陳。有卸下重負的輕微釋然,有徹底斬斷聯絡的決絕,更有那無邊無際的、彷彿連未來一同埋葬了的苦澀與空虛。
信寄出去了,像一隻承載著她所有悔恨和告白的鴿子,飛向了那個早已與她無關的世界。
接下來的幾天,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封信,照常上課,吃飯,睡覺,只是心總是懸著,帶著一絲微弱的、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——或許,他會看到呢?或許,他會明白,她是真的知道錯了呢?
然而,一週後,她下班回到麗景苑,卻在公寓樓下的信箱裡,看到了那個眼熟的、米白色的信封。
它安靜地躺在在一堆廣告傳單和水電費賬單之中,顯得格格不入。
宋雨晴的心猛地一沉,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。
她顫抖著手,拿起那封信。信封完好無損,封口處的膠水沒有任何被撕開的痕跡。只是在原本她寫下“秦硯 親啟”的下方,被人用印表機清晰地打上了一行黑色的小字,格式工整,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:
“秦總公務繁忙,拒收私人信件。”
沒有稱呼,沒有落款,只有這公事公辦的、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一句說明。
“轟”的一聲,宋雨晴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,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。她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,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。
他收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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