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回來後的第三天，溫若兮就被房東堵在了門口。

那是個五十多歲、精瘦黝黑的男人，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煙味。他敲開溫若兮那間隔斷間的門時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
“小溫啊，這個月的房租，拖了快一個星期了。”房東開門見山，語氣沒什麼耐心，“三百五，不算多吧？我這兒也不是慈善機構，這麼多間屋等著收租呢。”

溫若兮站在門內，身上還穿著超市的工服，臉色比前幾天更加蠟黃。腹部的隱痛從未真正消失，頭暈和乏力也如影隨形。她看著房東那張寫滿催促的臉，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她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，口袋裡的錢只剩下幾十塊，是留著吃飯和坐公交的。預支的兩百塊早就填進了醫院的檢查費。

“房東……叔，”她艱難地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我……我最近身體不太好，剛去醫院看了，花了不少錢……工資過幾天才發，您看能不能再寬限幾天？發了工資我馬上給您……”

“寬限？”房東嗤笑一聲，“上個月你也這麼說！每個人都說寬限，我這房子還租不租了？你身體不好是你的事，租房子交錢是天經地義！我告訴你，最遲後天，後天晚上我再來，要是還拿不出錢，你就收拾東西走人！這地方，想租的人多的是！”

說完，他不再看溫若兮慘白的臉，轉身重重地踩著樓梯下去了，留下沉悶的腳步聲和一句飄上來的嘀咕：“晦氣……”

溫若兮扶著門框，才沒讓自己癱軟下去。關門，反鎖，背靠著薄薄的、能聽到隔壁咳嗽聲的石膏板牆壁，緩緩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走人？她能走到哪裡去？

父母那裡？他們連自己的租金和藥費都捉襟見肘。

露宿街頭？以她現在的身體，恐怕撐不了幾天。

超市的工作……領班已經多次暗示她“狀態不行”，全勤獎早就沒了，如果再請假或者交不上房租流離失所，這份工作恐怕也保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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