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,溫若兮終於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身體,回到了那間位於老舊小區的出租屋。
她用顫抖的手掏出鑰匙,插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。門開了,一股混合著泡麵味、灰塵味和淡淡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房間只有二十多平米,一眼就能望到頭。一張雙人床,一個簡易衣櫃,一張掉漆的桌子,兩把塑膠凳子,這就是全部家當。窗戶玻璃有些髒汙,透進來的夕陽餘暉顯得渾濁黯淡。
她的目光落在門縫下塞著的幾張紙片上——是催繳房租和水電費的通知單。這個月又拖了幾天,房東早上還在微信里語氣不善地催過。
她緩緩走進去,關上門,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身體慢慢滑落,最終癱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。
寂靜。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有傅星燃回家時溫柔的問候,沒有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身影,沒有他提前開好的溫暖燈光,也沒有他細心準備的她愛吃的水果。
只有冰冷,破敗,孤獨,還有即將被催逼的債務。
她環顧四周,目光空洞地掠過這間狹小逼仄的屋子。這裡的一切,都和傅星燃給她的那個家天差地別。那個家裡有寬敞明亮的客廳,有能俯瞰江景的落地窗,有舒適柔軟的真皮沙發,有裝滿她衣裙鞋包的衣帽間,有隨時可以泡澡按摩的浴室……還有那個把她捧在手心裡、事事以她為先的男人。
而她,親手拋棄了這一切。
為了什麼?
為了江沐風那個騙子?那個賭徒?那個現在蹲在拘留所裡的罪犯?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溫若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乾澀嘶啞,比哭還難聽。笑著笑著,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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