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馬清晨的陽光,似乎也沾染了這座永恆之城的慵懶,直到八點多,才帶著金黃色的暖意,不疾不徐地透過酒店房間那扇古典的拱形長窗,灑滿了小餐廳的一角。
餐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,擺放著酒店精心準備的早餐:新鮮烘烤的牛角麵包散發著黃油香氣,當地特色的火腿和乳酪切片擺放得精緻,瓷壺裡是冒著熱氣的意式濃縮咖啡,還有專門為念澤準備的、加了大量牛奶和可可粉的熱巧克力。
江硯辭已經換上了深灰色的休閒襯衫和卡其褲,坐在主位,正用銀質餐刀往麵包上塗抹果醬。他的動作一如既往的沉穩,但仔細看去,眉宇間那層常年籠罩的、疏離的冷峻似乎被陽光融化了許多,眼底深處流淌著一種近乎柔軟的溫和光澤。他的目光不時落在對面坐著的蘇曼身上,帶著不易察覺的專注與暖意。
蘇曼坐在唸澤旁邊,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絲質襯衫,長髮鬆鬆地編成一條側辮,垂在肩頭。她的左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,無名指上那枚簡約的鉑金鑽戒,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而純淨的光芒,並不張揚,卻因佩戴位置的特殊而擁有了某種宣告的意味。她正細心地將念澤盤子裡的火腿切成更容易入口的小塊,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,那笑意從昨晚開始,似乎就沒有消失過,浸潤在眼角眉梢,讓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由內而外的、沉靜的幸福感。
念澤已經自己用勺子吃掉了大半碗牛奶泡的穀物圈,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,正拿著一個牛角包,小口小口地啃著,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爸爸,又看看蘇阿姨媽媽,總覺得今天早上大人們之間的氣氛有點不一樣,空氣裡好像漂浮著甜絲絲的、看不見的糖粉。
江硯辭放下餐刀,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目光溫和地轉向兒子。
“念澤。”他開口,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柔和。
“嗯?爸爸?”念澤抬起沾著麵包屑的小臉。
江硯辭看了一眼蘇曼,蘇曼也停下了動作,微笑著回望他,眼中帶著鼓勵和支援。她放在桌下的左手,幾不可察地輕輕握了一下拳,洩露了一絲面對這個重要時刻的、溫柔的緊張。
“爸爸有件事要正式告訴你。”江硯辭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,語氣鄭重,如同在進行一項重要的家庭會議,“昨天晚上,爸爸向蘇阿姨求婚了。”
念澤眨了眨眼,似乎沒完全理解“求婚”這個詞的確切含義,但他捕捉到了“蘇阿姨”和爸爸認真的表情。
江硯辭繼續清晰而緩慢地說:“蘇阿姨答應了爸爸。也就是說,以後,蘇阿姨不僅僅是念澤喜歡的蘇阿姨,她還會成為爸爸的妻子,我們法律上的一家人。”
他頓了頓,給了兒子一點消化的時間,然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屬於父親的期待和小心翼翼:“念澤,你願意嗎?願意讓蘇阿姨,也成為你的媽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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