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車兒提著開山斧護在張繡身邊，左劈右砍，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，吼道：“將軍快走！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張繡看著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，心疼得滴血，卻也知道大勢已去，只能咬著牙跟著胡車兒往回逃。這一戰，一萬精兵折損了六千多，盔甲武器丟了滿地，連張繡自己的護心鏡都被一箭射穿，差點選中要害。逃回穰城時，他的戰袍被血染紅，頭髮散亂，臉上還沾著泥汙，往日里的威風勁兒蕩然無存。一進賈詡的帳門，張繡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在地上，膝蓋砸在青磚上發出悶響，眼淚當場就下來了，抓著賈詡的袖子哭道：“先生！我錯了！我不該不聽您的勸，非要去追，現在弟兄們死傷過半，這可咋辦啊！”

結果不出賈詡所料，張繡這一路追得急火攻心，恨不能立刻追上曹操撕個粉碎，壓根沒心思探查路況。剛追出不到十里地，就進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楊樹林——這林子兩側是陡坡，中間只有一條窄路，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。張繡的先鋒騎兵剛穿過林子中段，突然聽見坡頂傳來一聲梆子響，“咚”的一聲脆響，像炸雷似的在林子裡迴盪。緊接著，兩側坡上“嗖嗖”聲不絕於耳，羽箭像暴雨般傾瀉而下，箭桿上還繫著點燃的麻絮，落地就燃起小火，把窄路照得一片通明。

賈詡趕緊蹲下身扶起他，拿過帕子遞給他，又給她倒了杯熱茶：“將軍先喝口茶穩穩神，哭解決不了問題。敗了就敗了，咱再打回來就是。現在趕緊集合剩下計程車兵，立刻再追！這次追上去，保管能贏！”張繡接過茶杯的手都在抖，聞言差點把杯子摔在地上，擦著眼淚愣道：“先生，您沒糊塗吧？咱剛被打慘了，士兵們都嚇破了膽，有的連刀都握不住了，再追上去不是送命嗎？”

賈詡趕緊把他扶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：“將軍別急，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趕緊集合剩下計程車兵，現在就追！這次追上去，肯定能贏！”張繡一聽，懵了，擦了擦眼淚說：“先生，您沒開玩笑吧？咱剛敗了，士兵們都嚇破膽了，一個個丟盔棄甲，再追上去不是送死嗎？”賈詡笑著說：“將軍，此一時彼一時。曹操剛才設埋伏打敗了咱，肯定以為咱不敢再追了，會放鬆警惕，趕緊帶著軍隊往許昌跑。他的斷後部隊打完仗也累了，肯定會撤回來，和大部隊一起趕路，這時候他的軍隊就沒什麼防備了。咱現在追上去，打他個措手不及，肯定能贏！”

賈詡坐在他對面，慢悠悠地捋著鬍鬚，眼神里滿是篤定：“將軍，此一時彼一時啊。曹操設伏打敗咱，必然覺得咱已經嚇破了膽，再也不敢追了——他一心想著回救許昌，生怕袁紹佔了他的老巢，肯定會急著趕路，把斷後的精銳調回來跟大部隊匯合。剛才夏侯淵打了勝仗，士兵們也會鬆懈，覺得咱不敢再找麻煩，行軍時必然隊伍散亂，毫無防備。咱趁這個空當追上去，打他個措手不及，他連列陣的時間都沒有，肯定能贏！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句，“再說，咱敗得這麼慘，曹操絕對想不到咱還敢追，這就是咱的勝算！”

張繡雖然心裡還是犯嘀咕，但想起剛才不聽勸吃的大虧，再也不敢怠慢，趕緊抹掉眼淚站起身：“先生既然這麼說，我聽您的！”他當即傳令下去，讓士兵們集合——剩下的四千多士兵，有的胳膊受了傷，用布條纏著；有的丟了頭盔，光著頭；還有的連兵器都沒了，只能臨時找根木棍當武器，一個個面帶懼色，站在營院裡稀稀拉拉的。張繡看著心疼，拔出寶劍指著營外大喊：“弟兄們！剛才曹操設埋伏殺了咱多少兄弟？這筆仇能不報嗎？現在曹操以為咱不敢追，隊伍散亂，正是報仇的好機會！願意跟我去的，事後重重有賞；要是不敢去，現在就可以走！”

“不好！有追兵！”曹兵們驚呼著四散逃跑，有的慌慌張張地去拿武器，剛摸到刀鞘就被張繡的士兵砍倒；有的想往前面的隊伍跑，卻被混亂的人群擠得動彈不得；負責斷後的夏侯淵剛想組織抵抗，就被胡車兒纏住，兩人打了十幾個回合，夏侯淵見隊伍已亂，再打下去只會被圍殲，只能咬著牙喊：“撤！快撤！”帶著殘兵往前面的大部隊跑。張繡一路追殺，砍倒了無數曹兵，繳獲了十幾輛糧車、數百套盔甲和刀槍，還俘虜了兩千多曹兵，一直追到淯水岸邊，見曹操的大部隊已經渡過河，重新列好了陣，才收兵回去。

張繡帶著人摸到曹軍隊尾時，曹兵們壓根沒察覺。張繡猛地拔出寶劍，大喝一聲：“殺！為弟兄們報仇！”四千多士兵像餓狼似的撲了上去——胡車兒一馬當先，開山斧劈向夏侯淵的親兵，那親兵剛反應過來，就被一斧砍落馬下；雷敘帶著人直衝曹兵的糧草隊，一刀砍斷糧車的韁繩，拉車的馬受驚狂奔，把糧車掀翻在地，糧食撒了一地；張繡則帶著主力直衝曹兵的中軍後段，見人就砍，曹兵們毫無防備，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
果然如賈詡所料，曹操的軍隊正急著趕路，隊伍拉得足有幾里長，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走著，有的還哼著小曲，有的乾脆把盔甲脫了扛在肩上，連負責警戒的斥候都懶洋洋的，只在路邊隨便溜達。夏侯淵的斷後部隊打了勝仗後，更是放鬆了警惕，士兵們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隊伍最後，有的還互相說笑：“剛才那張繡真是不自量力，還敢追咱，這下知道厲害了吧！”“就是，估計這會兒正躲在城裡哭呢，哪還敢來？”

胡車兒第一個站出來，高舉開山斧：“我跟將軍去！殺了曹賊為弟兄們報仇！”雷敘也跟著喊：“願隨將軍出戰！”士兵們見將領都帶頭了，想起剛才死去的兄弟，一股血氣湧了上來，紛紛喊道：“報仇！報仇！”張繡讓人把僅有的幾面旗幟重新豎起來，又給士兵們分發了僅剩的乾糧和水，親自帶隊，藉著夜色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