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忠義三國闖天下/劉皇叔救孔融(四)(1)
忠義三國闖天下_劉皇叔救孔融(四)(1)

列位看官,這太史慈可是三國裡數得著的猛將,箭法百步穿楊,能開三石硬弓,射出的箭能穿透三層鎧甲,武藝更是超群,後來跟了孫策,成了江東的“常勝將軍”,連小霸王孫策都得跟他打個平手。他跟孔融非親非故,連面都沒見過,為啥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呢?這裡面藏著段人情世故,透著咱老祖宗“滴水之恩,當湧泉相報”的道理。原來太史慈早年在老家東萊,因為替鄰居打抱不平,殺了當地一個欺男霸女的惡霸,那惡霸是郡守的小舅子,官府到處通緝他,太史慈沒辦法,只好跑到遼東避禍,這一躲就是三年。孔融早就聽說太史慈是個重情重義的好漢,雖然沒見過面,卻知道他母親一個人在家生活不易,於是經常派人給太史慈的母親送米送面,逢年過節還親自讓人送綢緞、送年貨,夏天送解暑的綠豆湯,冬天送取暖的炭火,把老太太照顧得無微不至。有一次老太太得了重病,躺在床上起不來,孔融聽說後,立馬派了城裡最好的大夫去診治,連藥錢、營養費都是他親自墊付的,前後折騰了一個多月,直到老太太痊癒才放心。這次太史慈從遼東回來,剛進家門,母親就拉著他的手,眼淚汪汪地說:“兒啊,你可算回來了!孔府君待咱娘倆不薄啊,這三年來要是沒有他照顧,娘能不能活到現在都難說!雖說你們沒見過面,可這份情比親戚還重十倍。如今他被黃巾賊圍在都昌,危在旦夕,你可不能不管啊!就算拼了性命,也得把孔府君救出來!”太史慈是個出了名的大孝子,聽母親這麼一說,當即就紅了眼,揣了把寶劍,牽出家裡那匹瘦馬——這馬雖說看著瘦,卻是匹千里良駒,當年他就是騎著這馬一天一夜跑出五百里,甩掉了官府的追兵——備了點乾糧和水,又在包裹裡塞了兩把短戟當暗器,一路風餐露宿往都昌趕,路上遇到幾個攔路搶劫的小賊,都被他三兩下解決了,沒用半個時辰就到了都昌城外。

孔融一聽來人是太史慈,再一聽他是為了報答自己照顧其母的恩情而來,心裡感動得不行,眼圈都紅了,連忙讓人看座倒茶,親手給太史慈斟了一杯熱茶:“子義賢弟,老夫何德何能,讓你如此費心!冒著生命危險趕來救我,這份恩情,老夫沒齒難忘!”太史慈接過茶杯,咕咚一口喝下去,放下茶杯,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:“府君,客套話咱先不說,眼下賊兵勢大,城裡兵力不足,死守不是辦法,越拖越危險。我昨天在城外觀察了大半天,管亥的賊營看著整齊,其實是外強中乾,後營全是老弱殘兵,連巡邏的哨兵都打著瞌睡,糧草營也沒派多少人看守。不如給我一千兵馬,我今晚三更天劫營,先燒了他們的糧草,再從後營殺進去,定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,打亂他們的陣腳!”孔融一聽這話,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連忙擺手:“子義啊,不是我信不過你,可城裡總共就三千兵馬,還得分兵守住東南西北四個城門,每個城門也就幾百人,要是給你一千,哪個城門出了紕漏都守不住啊!我已經派人去青州田楷那裡求救了,田楷跟我是老交情了,當年他落難的時候我還幫過他,他肯定會來救咱。咱們再等等,最多三天,援兵一到,咱內外夾擊,管亥那點賊兵肯定不堪一擊!”

太史慈一聽就急了,“騰”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,手裡的茶杯都差點碰倒:“府君!兵貴神速啊!管亥的人馬每天都在增加,昨天我還看見他們又運來一批攻城的撞木和雲梯,城牆本來就快撐不住了,再等三天,不等援兵到,城池就被攻破了!再說田楷那點兵力,他自己在青州還要防備袁紹,最多能派來幾千人,就算來了也未必打得過管亥的三萬賊兵,那不是杯水車薪嗎?”可孔融是個書呆子,認死理,認準了“等待援兵”這條道,任憑太史慈怎麼擺事實、講道理,甚至拍著胸脯保證“損失一人我自斬首級”,他就是不肯鬆口,嘴裡翻來覆去就是“再等等,再等等”。太史慈沒法子,總不能逼著太守出兵,只好暫時留在城裡幫著防守,親自帶著自己帶來的幾個家丁和一些青壯年百姓搬石頭、運弓箭,城牆有缺口了就帶頭往上填,好幾次賊兵的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,他都面不改色,依舊指揮眾人抵擋。結果過了三天,青州的援兵連個影子都沒見著,管亥的攻城卻越來越猛,城牆被撞開了好幾個小口子,有一次賊兵都爬上了城牆,多虧太史慈提著寶劍親自上陣,左劈右砍,一口氣殺了十幾個賊兵,才帶著人拼死把缺口堵住。孔融站在城樓上看著太史慈浴血奮戰的樣子,嚇得臉都白了,手心裡全是汗,這才有點後悔沒聽太史慈的話。

這天晚上,孔融在府裡愁得睡不著覺,太史慈又來了。一進門就說:“府君,不能再等了!田楷那點兵力,就算來了也未必打得過管亥。眼下唯一的指望,就是平原相劉備劉玄德!他是漢室宗親,仁義之名滿天下,手下有關羽、張飛這樣的猛將,要是能請他來,管亥必敗!”孔融眼睛一亮:“我也想到過劉備,可都昌被圍得跟鐵桶似的,誰能衝出去送信啊?”太史慈一拍胸脯:“我去!”

孔融看著太史慈,心裡又感動又猶豫:“子義,這可是九死一生啊!城外賊兵層層包圍,別說單人獨騎,就是千軍萬馬也難衝出去。”太史慈笑了笑:“府君放心,我自有妙計。您要是信得過我,就寫封書信,我明天一早就出城!”孔融見太史慈意志堅定,只好點了點頭,連夜寫了求救信,密封好交給太史慈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管亥的賊兵又開始攻城了。城牆上箭如雨下,喊殺聲震天。就在這混亂的時候,城門突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太史慈單人獨騎,提著一條長槍,像一道閃電似的衝了出來。賊兵們都愣了,沒見過這麼大膽的人,紛紛舉刀槍圍了上來。太史慈大喝一聲,長槍舞得像一團梨花,凡是靠近的賊兵,不是被挑落馬下,就是被刺中要害,當場斃命。

管亥在大營裡聽說有人闖營,趕緊帶著人出來看。只見太史慈左衝右突,殺得賊兵人仰馬翻,管亥大怒,下令:“放箭!給我射死他!”一時間,箭支像雨點似的射向太史慈。可太史慈早有準備,他把包裹裡的短戟拿出來,左右撥打,箭支紛紛落地。他看準一個空隙,拍馬就往營外衝,管亥手下的將領想攔,被太史慈抬手一箭,正中咽喉,當場落馬。賊兵們嚇得不敢再追,眼睜睜看著太史慈揚長而去。

列位看官,這太史慈可真不是蓋的,單騎闖千軍萬馬,比戲文裡的趙子龍還勇猛。這就是“藝高人膽大”,要是沒那兩下子,早成篩子了。不過也得說管亥的兵不行,都是些烏合之眾,遇到真英雄就嚇破膽了。要是換了曹操的虎豹騎,太史慈想衝出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
太史慈一路馬不停蹄,奔往平原。平原是劉備的地盤,當時劉備剛從公孫瓚那裡借了些兵馬,自己又招了些人,總共也就幾千兵馬,駐守在平原。雖然勢力不大,但劉備仁政愛民,把平原治理得井井有條,老百姓都很擁護他,稱他為“劉使君”。

這一天,平原相府的正堂裡,三足銅爐燃著淡淡的檀香,青煙嫋嫋繞著房梁打轉。劉備斜倚在梨花木帥椅上,手裡摩挲著一把素面摺扇——這還是當年公孫瓚送的,扇骨都磨得發亮了。他面如冠玉,兩耳垂肩,雙手過膝,往那兒一坐,自帶一股溫潤謙和的氣度,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家讀書的公子,誰能想到是手握兵權的一方守將。左邊條案後坐著關羽,丹鳳眼微眯,臥蠶眉斜挑,面如重棗般鮮亮,五綹長髯用青絲帶束著,垂到胸前,正捧著本《春秋》看得入神,時不時用指尖輕輕捋著鬍鬚,那股子儒雅中帶著凜然的勁兒,真配得上“美髯公”的名號。右邊就熱鬧了,張飛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,豹頭環眼瞪得溜圓,燕頷虎鬚根根倒豎,手裡攥著個粗瓷酒壺,“咕咚”一口悶下去,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也不管,嗓門比銅鐘還響:“兄長,咱別琢磨了!那曹操殺到徐州,把老百姓當韭菜割,哭聲十里地外都聽得見,這哪是人乾的事!”關羽放下《春秋》,丹鳳眼一睜,精光四射,皺著眉頭接話:“三弟說得在理。兄長,咱哥仨桃園結義時立誓‘上報國家,下安黎庶’,如今徐州黎庶遭難,咱要是袖手旁觀,對得起當年的誓言嗎?”劉備把摺扇往桌案上一拍,嘆了口氣,聲音裡滿是無奈:“二弟三弟,我何嘗不想救?可咱數數家底——從公孫瓚那兒借的兩千白馬義從,加上自己招的三千鄉勇,滿打滿算五千來人,還得留一千守平原。曹操帶著五萬大軍,那是鐵打的營盤,咱這點人去了,不是拿雞蛋撞石頭?再說陶謙也沒派人來求咱,咱主動湊上去,倒顯得咱攀附權貴似的。”

正說著,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門房老張頭跑得滿臉通紅,連帽子都歪到了腦後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:“使君!使君!門外有個年輕人,騎著匹瘦馬,馬嘴裡都吐白沫了!他說從北海來,是孔府君派來的使者,有十萬火急的事求見!”劉備一聽“孔融”二字,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,摺扇都掉在了地上,連忙跨步上前扶起老張頭:“快請!快把人請進來!孔文舉乃當代大儒,他的使者豈能怠慢!”說著親自往門口迎去,關羽也收了書,張飛更是把酒壺往桌上一墩,跟著站起來,虎目裡滿是好奇。

不多時,一個年輕人大步流星走進堂來。這小夥子一身緊身短打,肩膀上還沾著塵土和草屑,腰間挎著的鑌鐵寶劍劍鞘都撞出了小坑,可精氣神卻足得很,身高八尺開外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走路時腰桿挺得筆直,像棵鑽天的青松。他一進堂就看清了主位上的劉備,倒身便拜,動作乾脆利落,聲音洪亮得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掉下來:“東萊太史慈,字子義,拜見劉使君!”劉備趕緊上前兩步,雙手扶起他,觸到他胳膊時只覺得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,笑著說:“壯士免禮,一路辛苦,快坐!來人,上熱茶!”太史慈也不客氣,大馬金刀坐下,接過侍女遞來的熱茶,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,把茶碗往桌上一放,開門見山:“使君,北海出事了!黃巾賊管亥帶著三萬兵馬圍了都昌,孔府君被困在城裡,糧草只夠撐三天了!”他說著解開腰間皮囊,掏出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,小心翼翼開啟,裡面是封蠟丸信,雙手捧著遞過去,“這是孔府君親筆信,他說天下英雄唯有使君仁義過人,特命我突圍前來求救!”

劉備接過蠟丸,用指甲掐開,取出裡面的絹信。那絹帛都帶著褶皺,顯然是倉促間寫就的,上面的字跡清雋有力,正是孔融的筆跡,字裡行間滿是焦灼:“玄德賢弟,管亥賊眾勢大,都昌危在旦夕,城中百姓數萬,恐遭屠戮。賢弟仁義勇武,萬望出兵相救,愚兄感激不盡!”劉備看完把絹信往桌上一放,眉頭擰成了個疙瘩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案。他跟孔融確實只在洛陽見過一面,當時孔融主持文人雅集,劉備作為公孫瓚的從屬列席,兩人不過寒暄了幾句。可孔融是天下聞名的賢人,“建安七子”之首,如今他有難,按說該救。可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:自己就五千兵馬,管亥有三萬,就算打贏了,兵力也得折損一半,到時候袁紹要是來犯平原,自己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;要是打輸了,不僅救不了孔融,自己都得成了管亥的刀下鬼。這賬怎麼算都不划算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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