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忠義三國闖天下/呂伯奢血案始末(四)(1)
忠義三國闖天下_呂伯奢血案始末(四)(1)

這就是呂伯奢慘案的全過程,一樁因亂世驚惶催生疑心、因疑心點燃殺唸的血案,一樁讓曹操揹負了兩千多年“奸雄”罵名的血色公案。列位看官,聽到這兒您指定得拍著桌子發問了:“先生,這故事聽著是夠驚心動魄的,可它到底是真事兒,還是說書人編出來黑曹操的?史書上白紙黑字寫的又是啥樣?”哎,您這問題問到點子上了!這事兒啊,打東漢末年到如今,不光老百姓爭論,連史學家們都吵過不少回——因為史書上壓根不是一種說法,足足有三種截然不同的記載,每一種都藏著不同的門道,咱們今兒就把這三本史書的記載都擺到檯面上,掰開揉碎了給您講,您自己品品哪份更靠譜,哪份更貼近那夜成皋的血色真相。

頭一種說法,出自《魏書》。您可別小瞧這《魏書》,它是曹魏政權自己修的官史,編撰者都是朝廷欽點的史官,比如王沈、荀顗這些人,要麼是曹操的老部下,要麼是曹魏的重臣。您想啊,他們寫史書,能不捧著開國太祖曹操嗎?總不能說“我們大魏的太祖爺,當年為了逃命殺了父親的老朋友全家”吧?那不成打自己朝廷的臉了?所以《魏書》裡的記載,那是往曹操臉上貼足了金:“太祖以卓終必覆敗,遂不就拜,逃歸鄉里。從數騎過故人呂伯奢;伯奢不在,其子與賓客共劫太祖,取馬及物,太祖手刃擊殺數人。”翻譯過來就是:曹操知道董卓早晚要垮臺,不肯跟他同流合汙,就逃回鄉里。路過老朋友呂伯奢家時,呂伯奢正好出門了,他兒子和家裡的賓客見曹操帶著好幾匹馬,還有不少財物,就起了歹心,要搶劫曹操的馬匹和行李。曹操沒辦法,為了自保才動手殺了幾個人。您瞧,這說法裡曹操成了妥妥的“正當防衛受害者”,呂家父子反倒成了攔路搶劫的劫匪。可咱們細琢磨琢磨,這說法靠譜嗎?呂伯奢在成皋是有名望的鄉紳,家裡有田有宅有賓客,算不上大富大貴,但也絕不是缺衣少食的人家,至於為了幾匹馬、點財物就動刀子搶劫嗎?更別說曹操身邊帶著曹純等好幾個精壯隨從,個個佩刀帶劍,呂家那幾個兒子和賓客都是普通百姓,就算真要搶劫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吧?說白了,這多半是曹魏史官為了維護太祖形象,特意編排的“正當防衛”戲碼,可信度實在不高——就像咱們現在看有些自家寫的家史,總得多寫點光宗耀祖的事兒,哪會主動提不光彩的過往呢?

第一種說法,來自《魏書》。這《魏書》可不是普通的書,是曹魏時期的官修史書,就相當於現在的政府官方史書,編撰者都是朝廷任命的史官,那肯定得往曹操臉上貼金啊,總不能說自己的開國皇帝是個心狠手辣的殺人兇手吧?《魏書》裡是這麼說的:曹操路過呂伯奢家的時候,呂伯奢正好不在家,家裡只有他的兒子和幾個賓客。呂伯奢的兒子和賓客看見曹操帶著不少隨從,還帶著馬匹和財物,就起了歹心,想搶曹操的馬匹和財物。曹操沒辦法,為了自保,才動手殺了幾個人。這種說法,把曹操塑造成了一個正當防衛的受害者,呂家的人則成了圖謀不軌的劫匪。可您覺得靠譜嗎?呂伯奢好歹也是個名士,在當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家裡也不缺錢,至於為了一點財物,就去搶曹操的東西嗎?而且曹操那時候帶著好幾個隨從,手裡都有武器,呂家的兒子和賓客都是普通百姓,敢輕易搶一個帶著武器的朝廷官員(雖然是通緝犯)嗎?我看懸,這多半是曹魏的史官為了美化曹操,故意這麼寫的,可信度不高。

第二種說法,來自西晉郭頒的《魏晉世語》。這郭頒是西晉人,寫這本書的時候,曹魏早就亡了,司馬家已經坐了天下。他不用看曹魏朝廷的臉色,也不用刻意討好誰,下筆就相對客觀些——至少不用硬給曹操“洗地”。《魏晉世語》裡是這麼寫的:“太祖過伯奢。伯奢出行,五子皆在,備賓主禮。太祖自以背卓命,疑其圖己,手劍夜殺八人而去。”這段記載就簡單直接多了:呂伯奢出門了,五個兒子在家,很客氣地招待了曹操。可曹操自己心裡有鬼啊,他畢竟是背叛董卓的通緝犯,總覺得呂家父子這麼熱情,是不是憋著壞要把他綁了送官領賞?越想越怕,乾脆半夜裡提劍殺了呂家八口人,連夜跑路了。這種說法就中立多了,既沒說呂家要搶劫,也沒說曹操是正當防衛,直接點出了核心——“疑其圖己”,就是曹操疑心太重,自己嚇自己,最後幹出了滅門的狠事。這種說法的可信度為啥高呢?一來郭頒跟曹魏沒什麼利益牽扯,犯不著美化或抹黑曹操;二來這也符合曹操的性格——您想啊,他打小就“詐病騙叔父”,骨子裡就帶著點敏感多疑,如今又成了全國通緝的要犯,神經早就繃得跟弓弦似的,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容易往壞處想。呂家父子越是熱情,他越覺得是“黃鼠狼給雞拜年”,這種心態在亂世逃犯身上太常見了。

第二種說法,來自《魏晉世語》,作者是西晉的郭頒。這郭頒是西晉人,那時候曹魏已經滅亡了,他編撰史書的時候,不用看曹魏朝廷的臉色,也不用刻意美化曹操,所以記載起來相對客觀一些。《魏晉世語》裡說:呂伯奢出去買東西了,家裡只有他的五個兒子。呂家五個兒子看見曹操來了,挺熱情地招待他,又是倒茶又是讓座的。可曹操覺得自己是逃犯,身份特殊,總覺得呂家的人沒安好心,懷疑他們要害自己,想把自己綁了送官。於是曹操就趁著半夜,帶著隨從,把呂家的八口人都殺了,然後跑了。這種說法就比較中立了,沒說呂家的人要搶東西,也沒說曹操是正當防衛,就是說曹操疑心太重,自己嚇自己,最後誤殺了人。這種說法的可信度還挺高的,因為郭頒是西晉人,跟曹魏沒有什麼利益關係,沒必要刻意美化或者抹黑曹操,而且這種說法也符合曹操敏感多疑的性格。

說到這句話,列位看官,咱可得好好掰扯掰扯,這裡面藏著個大誤會!現在一提起曹操,人人都能喊一句“寧教我負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負我”,覺得這主兒真是冷血到了骨子裡,連天下人都敢辜負。可您知道嗎?這話是《三國演義》的作者羅貫中“加工”過的!羅貫中寫《三國演義》的時候,就想把曹操塑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奸雄,跟劉備的“仁”形成鮮明對比。他覺得曹操原話“寧我負人,毋人負我”不夠狠,不夠有衝擊力,就加了“教”和“天下”兩個詞,一下子就把格局從“負呂伯奢一家”擴大到了“負天下人”。您瞧這一改,曹操的奸雄形象立馬就立住了,可也把曹操給冤枉慘了!歷史上曹操的原話裡,“人”指的是呂伯奢這一家子,是特定的幾個人,是他殺錯人後的自我安慰;而“天下人”呢,那是針對全天下的狂妄宣言,這壓根不是一個意思啊!就好比您不小心踩了別人一腳,說“我不是故意的”,和您大喊“我就故意踩天下人”,能一樣嗎?羅貫中這一筆,可真是“一字之差,謬以千里”。

這三種說法擺在這裡,您更信哪一種?依我看啊,這三種說法揉在一起,去掉各自的“立場濾鏡”,才最接近真相。咱們這麼琢磨:呂家哥五個或許真有點小心思——曹操是官宦子弟,就算倉皇逃亡,身上也少不了金銀細軟,說不定還有那柄七星寶刀這樣的寶貝;再加上董卓那“賞千金,封萬戶侯”的懸賞,那可是能讓普通人家一步登天的誘惑,呂家哥五個年輕氣盛,私下裡嘀咕幾句“這可是個大人物,抓了能發大財”也不是沒可能。而曹操呢?他剛從洛陽虎口逃生,一路上被官府追得像喪家之犬,早就成了驚弓之鳥,聽見點動靜就疑神疑鬼。呂家哥五個再一客氣,問他“帶了多少人”“要往哪兒去”,這些在平時是客套話,在曹操聽來就是“打探虛實”;後院再傳來磨刀聲和“綁緊點”的喊聲,他腦子一熱,哪還顧得上分辨,直接就“先下手為強”了。等殺完看見那頭綁著的肥豬,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,心裡又悔又怕,可事已至此,只能硬著頭皮說出“寧我負人,毋人負我”來給自己壯膽——這既是自我辯解,也是亂世裡“要麼殺人要麼被殺”的生存法則總結。這種解釋,既符合當時的亂世背景,也貼合曹操複雜的性格,應該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版本了。

第三種說法,更有意思,來自東晉史學家孫盛的《異同雜語》。孫盛這人治學極嚴,寫史書最講究“考異”,就是把不同的說法都找來比對,力求還原細節,所以他的記載裡多了不少生動的心理描寫。《異同雜語》裡記載:“太祖聞其食器聲,以為圖己,遂夜殺之。既而悽愴曰:‘寧我負人,毋人負我!’” 這段記載比前兩種都細膩:曹操在呂家休息的時候,聽見裡屋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,還有人低聲說話,他立馬就腦補出“他們在商量怎麼綁我”的畫面,連夜就把人殺了。殺完之後才發現,呂家根本沒藏壞心,那些碗碟聲是家人在擺碗筷準備做飯,低聲說話是在商量怎麼好好招待他。曹操看著滿地屍體和廚房灶上溫著的水、案板上的菜,這才知道自己殺錯了人。孫盛特意用了“悽愴”兩個字來形容曹操當時的神情——這倆字用得真是神了!它說明曹操殺錯人後不是毫無波瀾,更不是冷血大笑,而是帶著愧疚、帶著難過、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。這一下,曹操就不是個單純的“殺人惡魔”符號了,成了個有血有肉的人:他有逃犯的驚惶,有梟雄的狠辣,也有普通人殺錯人後的悔恨,只是這份悔恨很快就被亂世生存的本能壓了下去,才說出了那句千古名言。

其實咱們換個角度想想,曹操那時候也是真沒辦法啊!他是董卓欽點的通緝犯,海捕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“擒獲者賞千金,封萬戶侯;窩藏者誅三族”。這是什麼概念?相當於現在全國通緝,舉報有獎,窩藏同罪!那種情況下,他的神經能不緊張嗎?就像咱們現在要是被壞人追殺,躲到一個朋友家,聽見朋友家後院有磨刀聲,還聽見有人喊“綁緊點”,您能不害怕嗎?能不往壞處想嗎?呂家哥五個也是,太熱情了反而“過猶不及”——又是問人數又是問馬匹,又是要做飯又是要備酒,在普通人看來是客氣,在曹操這個逃犯眼裡,就是“別有用心”。當然了,曹操一怒之下殺了呂家八口,連家丁丫鬟都沒放過,這確實太殘忍了,是他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汙點,這一點咱得承認,不能因為他後來成了梟雄就替他洗白。可咱們也得想想那是個什麼世道——東漢末年,黃巾之亂剛平,董卓之亂又起,遍地都是兵荒馬亂,人命比草都賤。今天你還在跟人喝酒,明天可能就被亂兵砍了腦袋;今天你是座上賓,明天可能就成了刀下鬼。在那種“要麼殺人,要麼被殺”的亂世裡,狠一點才能活下去,這就是最殘酷的生存法則。曹操選擇了狠,所以他活了下來,後來才能統一北方,結束了北方几十年的戰亂;要是他當時心慈手軟,猶豫那麼一下,可能早就被呂家綁了送官,死在董卓的刀下了,也就沒有後來的三國鼎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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