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對的寂靜,持續了不知多久。
沒有劉瑞陽的引導,沒有平衡基點的共鳴,那脆弱的“初始領域”徹底消散,眾人殘存的力量如同退潮般縮回體內,只留下最基礎的防護。白金色的“法則子宮”空間,光芒也黯淡了許多,彷彿也因那最後的衝擊而耗盡了能量,只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存在。唯有那浩瀚的推演網路,依舊在知蟬的竭力維持下,閃爍著微弱的銀光,如同黑夜中殘存的星圖。
黑暗奇點懸浮在空間的另一側,它不再擴張,也不再有狂暴的吸力。其核心那混沌的暗紅暗金光芒,變得內斂而滯澀,邊緣那一圈極其淡薄的白金色,如同鏽跡般附著其上,緩慢地、幾乎不可察覺地蔓延著。它彷彿陷入了某種“沉寂”或“消化”狀態,暫時失去了攻擊性,卻散發出一種更加深沉的、令人不安的“存在感”。
劉瑞陽的意識體,如同失去牽引的浮木,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。它近乎完全透明,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,胸口處歸源星核的光芒微弱到幾乎看不見,與白靈兒的生命連線線也細若遊絲,光芒黯淡。沒有任何意念波動傳出,如同徹底熄滅的火焰。
“劉瑞陽……”白靈兒跪坐在他意識體旁,雙手虛虛環抱,卻不敢觸碰,怕一觸即碎。她的淚水早已流乾,只剩下空洞的悲傷和一絲倔強的不信。月華之力被她壓縮到極致,化作最柔和的光暈,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那殘破的意識體,試圖為其提供最後一點溫養,哪怕這溫養如同杯水車薪。
巖昊手持古劫戰戈,如同鐵塔般站在劉瑞陽另一側,戰意內斂,眼神銳利如鷹,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黑暗奇點,防備著任何可能的異動。他的氣息同樣萎靡,但握戈的手穩如磐石。古劫戰戈上,那些被黑暗能量浸染過的戰紋,此刻正緩慢地閃爍著微弱的金黑交織的光芒,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緩慢的“消化”或“適應”。
艾絲塔、凱瑟琳、雲緲子、演繹者、知蟬,圍坐成一圈,各自調息,臉色都異常難看。剛才那場極限的“淬火”,幾乎榨乾了他們最後的力量和心神。此刻,除了知蟬還在勉強維持推演網路與“子宮”的微弱連線,其他人連維持自身存在都顯得勉強。
“他的意識……還在嗎?”凱瑟琳聲音沙啞,問出了所有人最恐懼的問題。
知蟬銀灰色的眼眸中資料流緩緩轉動,她仔細感應著,良久,才用極其不確定的語氣說道:“生命連線未斷……意識核心最深處……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……‘存在迴響’……但活躍度……接近於無……彷彿……陷入了最深層的‘概念靜滯’或‘資訊繭縛’……”
“什麼意思?”巖昊皺眉。
“可能……他的意識為了保護自己不被徹底汙染或消散,主動或被動地,將最後一點核心存在,縮入了歸源星核的最深處,或者與他所理解的‘平衡’本源進行了最深度的繫結……進入了一種類似‘假死’或‘法則沉眠’的狀態。”演繹者分析道,聲音帶著疲憊,“在這種狀態下,他對外界幾乎沒有感知,自身的新陳代謝(意識活動)也降到近乎停止,但……理論上,那一點‘存在’並未真正消亡。”
“有喚醒的可能嗎?”白靈兒急切地問。
“難。”知蟬搖頭,“這需要強大的、同源的、或者具備特殊‘喚醒’特性的外力刺激,且必須極其精準,否則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。更關鍵的是……我們現在,不具備這樣的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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