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唯有沱城城頭的燈籠在晚風中搖曳，映著城垛上偽軍模糊的身影。

城西方向，吳家堡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悶響，像是遠雷滾過 —— 小豆子帶領的騎兵隊已按計劃動手，電話線被割斷的脆響、佯裝日軍突襲的槍聲，正將那片區域的日軍攪得人仰馬翻。

沱城外圍，青紗帳與土坡溝壑間，三中隊的戰士們如獵豹般潛伏。

趙一虎貓腰蹲在前沿，手握著駁殼槍，目光死死盯著城頭，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滑落，卻顧不上擦拭。

身旁，炮兵分隊的兩門迫擊炮和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已架好，炮口昂然指向東南城牆；六挺重機槍組成的火力網則隱蔽在土坎後方，射手們屏住呼吸，手指緊扣扳機。

負責襲擾的 “游擊隊”—— 一中隊的一個小隊，也已帶著火銃和抬槍迂迴到西北側，只等訊號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如同無數根細針，齊刷刷釘在不遠處土坡上的那個身影上。

老馬站在臨時指揮部的掩蔽處，身上的灰布軍裝被夜露打溼了些許，卻依舊筆挺。

他戴著的那塊瑞士手錶，幽藍的夜光指標正指向十點零五分 —— 現在離預定攻擊時間還有五分鐘。

周永勝站在他身側，手持望遠鏡，不時觀察著城頭動靜。在他的身後，是一個報務小隊，電臺滴答作響，正是和吳家堡方向的小豆子的騎兵連進行聯絡。

這一次的戰鬥，老馬要檢驗的不止是各個作戰部隊之間的協同水平，也要檢驗無線電通訊隊的戰場通訊保障水平。

老馬的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部隊：三中隊戰士們眼中燃燒的鬥志，炮兵裝填手緊握炮彈的沉穩，重機槍手調整射界的精準……

這一切，都印證著整訓的成果。不再是過去那支游擊習氣濃重的隊伍，此刻的他們，像一把打磨鋒利的鋼刀，只待揮出的瞬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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