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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零穿書:紫嫣的逆襲路_第8章 鄰居勸說,旁觀者的惻隱(1)

就在孟老實手指攥得菸袋杆泛白,心裡的天平左右搖晃時,院門口突然傳來熟悉的呼喊,裹著寒風撞進屋裡:“秀蘭,在家沒?我給你熬了點小米粥,加了兩顆紅棗,你剛生完耗氣血,得趁熱補補!”話音未落,木門“吱呀”被推開,王嬸頂著一頭雪沫子鑽了進來,手裡端著的粗瓷碗裹在褪色的藍布帕子裡,掀開帕子就冒出嫋嫋熱氣,混著小米的清香驅散了屋中的沉悶。

王嬸是孟家隔院的鄰居,丈夫早逝,獨自拉扯兒子長大,跟李秀蘭因常互相幫襯紡線、納鞋底成了貼心人。她剛把碗放在炕邊的矮桌上,餘光就瞥見跪在地上的李秀蘭,膝蓋處暗紅的血印在灰布褲子上格外扎眼,頓時急了,搓著凍紅的手快步衝過去,彎腰就去拉她:“我的傻妹子!你這是作啥孽啊!剛生完娃的身子骨跟紙糊似的,這冰碴子地跪久了,將來落下腿疼的病根,後半輩子咋熬?快起來!”她手上使了勁,卻發現李秀蘭身子繃得像塊石頭,壓根拉不動。

王嬸抬眼掃過堂屋:王翠花臉繃得像塊凍硬的紅薯幹,手裡攥著竹籃的帶子都泛了白;孟老大別著頭看牆角,腳邊碾著顆掉在地上的玉米粒;二爺爺的菸袋杆在桌沿上“篤篤”磕著,菸灰簌簌往下掉。她心裡立馬有了數,嘆了口氣直起身,先給二爺爺添了碗粥遞過去,語氣裡帶著晚輩的恭敬:“二叔,天寒地凍的,先喝口熱粥暖暖身子。俺今兒來不是要多嘴,就是瞅著秀蘭可憐,這孩子剛落地三天,眼睛都沒睜呢,就要被送出去,換誰當娘能捨得啊?”

見二爺爺沒吭聲,只是接過粥碗抿了一口,王嬸又轉向王翠花,聲音放軟了些:“大娘,俺知道您是為老實家好,怕添張嘴難養活。可您瞅瞅秀蘭,平時天不亮就去坡上挖薺菜,晚上紡線紡到油燈熬幹,家裡的紅薯幹她總撿最硬的吃,好的都留給娃。她不是那好吃懶做的,多雙筷子的事,咬咬牙總能熬過去。再說那遠房親戚,您真能保證他們待娃如親閨女?親爹親孃的疼,是金山銀山都換不來的啊!”

說到這兒,王嬸眼圈紅了,伸手抹了下眼角:“俺孃家有個小侄女,當年比這娃還大兩歲,也是因為家裡窮被送了人。剛開始那戶人家待她還行,可第二年人家生了個小子,就變了臉。大冬天讓她在冰河裡洗衣服,手凍得流膿;頓頓吃的都是剩菜剩飯,還得給小的端屎端尿。有次俺去瞅她,見她穿著露腳指頭的單鞋,瘦得肋條都數得清,抱著俺的腿哭著要娘,俺的心都碎了。後來她偷偷跑回來,大病一場,到現在冬天還總咳嗽。”

這話像塊石頭砸進王翠花心裡,她下意識往襁褓那邊瞟了一眼,看到紫嫣小小的身子在布里瑟縮了一下,想起這娃剛生下來時,她偷偷摸過那軟乎乎的小臉蛋,心裡的硬殼終於裂開道縫。她嘴唇動了動,想說啥又咽了回去,原本緊繃的臉慢慢鬆了些,手裡的竹籃也放低了些。

二爺爺把粥碗放在桌上,菸袋杆在手裡轉了兩圈,慢悠悠開口:“翠花說的也不是沒道理,可王嬸這話在理。這娃太小,送出去確實不穩妥。要是真出點啥差錯,傳出去說孟家把親孫女送出去遭罪,咱們孟家在村裡還咋抬頭?”他這話既給了王翠花臺階,又點出了要害,孟老大聽了,撓頭的動作也慢了下來。

孟老大瞅了眼王翠花,見她沒反對,底氣也弱了:“那…那要不就先不送了?等開春看看情況再說?”王嬸見狀趕緊打圓場,再次去拉李秀蘭:“你看,二叔和大哥都鬆口了!快起來,我這粥還熱著,趁熱喝了補補。將來真有難處,俺家的紅薯窖還存著半窖紅薯,先挪給你們吃,總能挺過去的!”

李秀蘭看向孟老實,見他終於抬起頭,眼裡滿是疼惜,朝她點了點頭,才藉著王嬸的力氣慢慢起身。膝蓋剛離地就一陣鑽心的疼,她踉蹌了一下,孟老實趕緊上前扶住她,大手輕輕揉著她的膝蓋,嘴裡直唸叨:“都怪俺,都怪俺…”李秀蘭卻搖了搖頭,緊緊抱著紫嫣,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。

王嬸看著這一幕,悄悄抹了把臉,把粥碗端到李秀蘭手裡:“快喝,紅棗是俺託人從鎮上捎的,甜著呢。”又轉頭對孟老實說:“老實,男人家得有主心骨,娃是爹孃的根,再難也不能丟。明兒俺讓俺兒子去山上幫你砍兩捆柴,冬天燒火也省點事。”說完又坐了會兒,見氣氛緩和了才離開。

紫嫣心裡鬆了口氣,她知道,王嬸的這番話,幫了她和母親大忙。有時候,旁觀者的一句公道話,比親人的逼迫,更能喚醒人心底的惻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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