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古用肩膀頂開出租屋那扇漆皮斑駁的木門，鞋跟縫裡還卡著幾粒龍漢遺蹟帶回來的、沾著暗紅泥土的碎石子。

“咔嗒。”

石子不偏不倚，正好卡在老舊的門檻縫裡。

他連彎腰的力氣都欠奉，直接抬腳往後一甩——左腳那隻沾滿塵土、鞋面還有道灼燒痕跡的運動鞋，在空中劃了道弧線，“啪”地撞在對面牆上，又彈回來，骨碌碌滾進了沙發底下。

出租屋裡亂得跟遭了賊似的。小方桌上堆著半盒不知道哪天沒吃完、已經凝成一坨的泡麵，調料包敞著口。

陽臺上晾了一禮拜的衣服，在傍晚的風裡晃盪，散發著一股混合了汗味和灰塵的、獨屬於單身漢的慵懶氣息。

陳古看都沒多看一眼，把另一隻腳上的鞋也踢掉，徑直撲向屋裡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單人床。

“咚！”

身體砸進床墊，劣質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床墊瞬間陷下去一個大坑。身體的疲憊倒是其次，主要是心裡那股勁兒，怎麼也順不過來——

那片祖龍逆鱗，像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裡反覆橫跳，從金光閃閃的“史詩級材料”，變成現在這副“瀕臨破碎的渣渣”模樣，每想一次，心口就跟著抽抽一下，比捱了聖騎士一劍還難受。

“虧啊…血虧！”陳古把臉埋進帶著汗味的枕頭裡，聲音悶悶的，透著股難以言喻的肉疼，“放小說裡，主角拿到這種逆鱗，不都得原地突破、神功大成，然後出門吊打各路反派？怎麼到我這兒，就直接變考古廢品了？怕是送博物館，人家都得嫌棄儲存狀況太差，拒收！”

他翻了個身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、地圖狀的黴斑，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琢磨起各種歪門邪道：“要不…掛閒魚試試？標題就寫‘洪荒絕版！祖龍逆鱗碎片！限量孤品，自帶萬年級歷史滄桑感，泡酒或許能強身健體（機率學，概不負責），拍下即緣，售出不退不換’…說不定真能騙到個…咳，是找到個識貨的收藏家？”

越想越憋屈。他閉上眼，強行收斂心神，將意念沉入體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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