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疆，五仙教總壇，幽月殿。

殿內瀰漫著淡淡的、混合著草木與奇異香料的氣息，穹頂垂下層層輕紗，光影迷離。中央鋪著厚實錦緞的軟榻上，一道曼妙身影正慵懶斜倚，她肌膚如雪，吹彈可破，眉眼含春，顧盼間風情萬種，若非知曉其身份，任誰看來都只是一位雙十年華的絕色佳人。但實際上此女已經年過半百，這正是五仙教二號人物，大祭司巫月。

臺階下，聖女巫敏恭敬而立，將此次中原漢陽之行，尤其是與奉天衛指揮使姜寒遭遇的細節，原原本本地彙報。

“……那姜寒，武功路數詭異非常，掌力陰寒刺骨，中者如墜冰窖，且內力深厚精純，絕非常人。” 巫敏回憶起那短暫卻兇險的交手，心有餘悸，“更重要的是，後來屬下暗中驅使的‘金足蠱’，確實感應到了他體內蘊含的、極其精純古老的冰寒靈性，與千年冰蠶氣息吻合。我以此為由詐他，他雖未直接承認，但反應已說明一切。而且，觀其行動如常，內力運轉毫無滯澀暴走之象，絕非簡單壓制，更像是……徹底煉化掌控。”

軟榻上的巫月原本慵懶的神情漸漸收斂，她微微直起身，清澈如少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深的訝異與探究。“哦？你加急傳信的千年冰蠶下落……是真的？把你‘金足蠱’的尋靈金塵痕跡給我看看。”

巫敏不敢怠慢，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盒，開啟後，裡面是一撮幾乎看不見的、泛著極淡金藍色微光的塵埃。她小心翼翼地將玉盒呈上。

巫月伸出纖纖玉指，指尖縈繞著一縷幾乎無形的波動，輕輕拂過那撮金塵。片刻後，她美眸中精光一閃，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：“居然……真的是千年冰蠶的氣息！” 她猛地抬頭看向巫敏，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確認：“巫敏，你確定那姜寒當真已煉化了千年冰蠶？而此人……肉身、精神，沒有一點被反噬影響的跡象？”

巫敏鄭重道：“不敢欺瞞大祭司，千真萬確。我與此人對過一掌，其內力陰寒霸道，遠超尋常寒屬性功法，其中獨屬千年冰蠶的靈性鋒芒畢露。而且此人身體看似瘦削，卻能爆發出千鈞巨力，速度詭異絕倫，絕非被異寶拖累或侵蝕的模樣。我很確定，他身體、乃至心性，都未受冰蠶寒毒反噬的負面影響，反而像是……完美契合。”

“完美契合……煉化千年冰蠶……” 巫月喃喃自語，眼神從驚訝逐漸轉為一種奇異的光彩，彷彿發現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藏，“沒想到啊沒想到，這世上居然真有人能做到這一步。歷代五仙教先輩尋覓、嘗試，不是被反噬成冰雕，便是根基損毀，淪為廢人……此子，究竟是何等體質？何等機緣？”

她緩緩靠回軟枕，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垂下的青絲，陷入了沉思。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，只有香料在香爐中無聲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
忽然，巫月抬眼，目光落在巫敏身上，語氣變得有些玩味：“巫敏，你覺得……這個姜寒，長相、心性，各方面如何？”

巫敏一愣，沒想到大祭司會突然問這個。她回想了一下姜寒那張清俊卻總帶著疏離與冷漠的臉，以及他行事時那種算無遺策、動輒取人性命的狠辣風格，老老實實地回答：“回大祭司，此人長相倒是清秀，頗有幾分書卷氣，但心思縝密得可怕，性格……殘忍霸道，鷹視狼顧，絕非循規蹈矩之輩，腦生反骨，不像什麼好人。”

“不像好人？” 巫月聞言，先是微微一怔，隨即“噗嗤”一聲嬌笑起來，花枝亂顫，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，“說得好像我們五仙教是什麼名門正派、俠義勢力似的。在這江湖上行走，尤其是在朝廷與江湖的夾縫裡，就是要像此人一樣，心狠手辣，謀定後動，才能活得長久，活得滋潤。你描述的這姜寒……嗯，聽上去倒是挺有魅力，挺合我胃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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