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老信風通道”。
夜鴉留下的簡陋地圖上,並未標註這個名稱。這粗糙、原始的岩石隧道,與之前規整的石砌通道或宏偉的金屬大廳截然不同,彷彿是最初的開拓者用最原始的工具,沿著地底岩石的天然縫隙與薄弱處,強行開鑿而出。通道狹窄、低矮、曲折,空氣中瀰漫的陳舊香料與羊皮紙氣味,在這裡變得格外濃郁,幾乎形成了一種有形的“氣息”,隨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氣流(或許就是所謂的“信風”)緩緩流動。
這氣味並不難聞,反而有種奇異的、能讓人心神略微寧靜的效果,彷彿能滌盪外界的血腥與硝煙。通道巖壁上,偶爾能看到一些用礦物顏料描繪的、早已褪色模糊的簡單圖案——抽象的星辰、蜿蜒的河流、手拉手的小人。這些圖案風格古樸稚拙,與帝國或已知的任何精靈、人類文明都迥然不同。
然而,這種相對的寧靜,絲毫無法緩解李晉的痛苦。強行轟開暗紅牆壁的那一擊,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左臂的暗紅紋路已經爬滿了整個肩膀,並向胸口蔓延,皮膚下的“蠕動”感越來越清晰,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活物正在皮下鑽營,帶來持續不斷的、令人幾欲瘋狂的灼痛與麻癢。體內的灰質星璇旋轉得極其緩慢,光芒黯淡,像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燼;而那縷混沌之絲卻前所未有的“粗壯”和活躍,它不再滿足於衝擊星璇,開始分出無數細微的觸鬚,嘗試侵蝕李晉的經脈、骨骼,甚至……精神。
混亂的低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,不再是模糊的喧囂,而是變成了充滿誘惑與毀滅的破碎句子,直接在他腦海深處迴響:
“屈服吧……擁抱終結……釋放我……你將成為新世界的基石……”
“痛苦嗎?只要放棄抵抗……一切痛苦都將湮滅於混沌……”
“看看你的左臂……它才是你真正的姿態……為何要抗拒這完美的進化……”
李晉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上冷汗涔涔,身體因為劇痛和抵抗精神的侵蝕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他幾乎是被陳冰和泰達半架著在通道中前行,每一步都異常艱難。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,眼神時而渙散,時而猛地凝聚起駭人的厲色,那是他在與體內的“聲音”搏鬥。
陳冰的狀況同樣不佳。維持秩序干擾力場、治療李晉的嘗試、之前的激烈戰鬥和空間置換,已經讓她消耗巨大。此刻,她必須將大部分秩序之力用於幫助李晉穩定心神,對抗那混沌之絲的侵蝕,這讓她自己的臉色也顯得十分憔悴,握著法杖的手指因用力而關節發白。
歌蘭蒂斯一邊要照顧幾乎無法自行行走的李晉(分擔陳冰的部分壓力),一邊還要警惕地看著被泰達用聖光枷鎖束縛住雙手、默默跟在最後的小豆子。男孩此刻低垂著頭,看不清表情,但歌蘭蒂斯心中的疑慮和寒意已經達到了頂點。李晉剛才引爆標記的舉動和“毒牙”隊長那一瞬間的眼神,已經足夠說明問題。
泰達走在最前面,受傷的手臂簡單包紮後已無大礙,他全身肌肉緊繃,聖光在體表流轉,如同黑夜中的燈塔,既照亮前路,也警惕著黑暗中可能潛伏的任何威脅。他的憤怒如同壓抑的火山,對帝國的卑劣手段感到無比的憎惡,但此刻保護同伴、找到出路才是第一要務。
通道並非一直向下,而是蜿蜒曲折,時而向上攀爬一段陡坡,時而向下滑入更深的裂隙。那奇異的“信風”始終存在,風向似乎也在微妙地變化,引導著他們深入。漸漸地,通道開始變得寬闊了一些,兩側巖壁上出現了人工修整的痕跡,甚至有一些簡陋的、如同壁龕般的凹陷,裡面空空如也,積滿了灰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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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京人人都說趙元澈清心寡欲,霽月光風,是可望不可即的疏疏朗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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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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