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大軍不必急於北上,而是在烏程、由拳一線陳兵耀武,做出隨時進攻吳縣的姿態,此為‘懾之以威’。同時,廣派哨探,散佈訊息,言明我軍只誅首惡(許貢及少數頑固分子),保全地方,並將在全郡推行交州善政。將此訊息,尤其要確保傳入吳縣四大姓耳中,此為‘懷之以德’。”
“第二,水軍主力暫不遠征丹徒,而是沿太湖巡弋,控制水域,隔絕吳縣與外界的部分水路聯絡,並護送小股部隊,對吳縣周邊鄉鎮進行有限度的清掃,打擊許貢的外圍勢力,製造恐慌,迫使許貢主動出擊,或引發吳縣內部矛盾。”
“第三,集中主力,暫不分散。若許貢耐不住壓力,出城尋戰,我軍便以逸待勞,在野戰中將其主力殲滅!若其堅守不出,則由密探,在吳縣內部散播流言,離間四大姓與許貢、盛憲的關係,甚至可以秘密接觸四家中較為傾向我方或心懷猶豫者,許以承諾,從內部瓦解吳縣的抵抗意志。”
石韜最後總結道:“如此,一個月內,我軍外示強壓,內行分化。待吳縣人心惶惶,內部生變,或許貢被迫出戰之時,我軍再以雷霆萬鈞之勢,直撲吳縣!屆時,或許無需強攻,吳縣便可不戰而下!此方為上策,既能減少我軍傷亡,亦能更快、更徹底地收取吳郡民心。”
黃忠聽完,撫掌大笑,眼中盡是欽佩之色:“妙!妙啊!廣元先生之策,深得‘不戰而屈人之兵’之精髓!忠一介武夫,只思攻堅拔寨,卻不及先生洞悉人心,謀定後動!就依先生之策!”
黃忠走到帳外,看著正在打掃戰場的將士,以及遠處煙波浩渺的太湖,豪氣頓生:“傳令下去,全軍按兵不動,於烏程、餘杭一線紮營修整,鞏固城防,安撫百姓!”
一個月的休整與經營,使得烏程、餘杭、富春、錢塘四縣新政徹底深入底層,輕徭薄賦讓黔首歸心,清查田畝雖觸及豪強利益,但有雷霆兵威在前,亦無人敢再明面作亂。招募的新兵在陳到(已從丹陽返回)等將領的操練下,已初具陣型,填補了守備的空缺。
黃忠立於修繕一新的點將臺上,目光掃過臺下肅立的精銳之師。經過月餘休養,士卒們甲冑鮮明,精神飽滿,眼中燃燒著對功勳與新土的渴望。老將軍深吸一口氣,手中令旗猛然揮下。
“兵發由拳、海鹽!”
沒有多餘的誓師口號,只有簡潔明瞭的軍令。大軍如蓄勢已久的洪流,轟然開拔。
由拳、海鹽兩城的守軍,本就人心惶惶,此前一月間,關於南部四縣“仁政”與“雷霆手段”的訊息早已傳遍。此刻見黃忠大軍挾新勝之威,以泰山壓頂之勢而來,僅存的一點抵抗意志瞬間冰消瓦解。
由拳縣令在城頭望見“黃”字大纛與如林槍戟,長嘆一聲,下令開城。海鹽都尉試圖憑藉城防抵抗,被魏延率前鋒一鼓登城,斬其旗,奪其門,負隅頑抗者頃刻授首。
黃忠用兵,深諳“快、穩”二字。每下一城,立刻分出部分精銳與早已待命的政務僚屬接手城防、府庫,張貼安民告示,宣佈沿用南部四縣新政。大軍主力不做絲毫停留,向吳縣開拔,將消化與治理的後事留給政務僚屬。此舉雖分薄了些許兵力,卻確保了戰線的穩固與後方的安寧,避免了因貪功冒進而導致的戰線過長、後方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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