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徐康與現任永寧縣長前往縣城的同時,章安縣那略顯破敗的縣衙內,一場交接也在進行。
鄧將軍,這是縣庫賬冊、戶籍黃冊......章安縣原任縣長孫淳臉上堆著掩飾不住的急切,將一疊疊文書推到鄧彪面前,下官早已將一應事務整理妥當,只等交接。
他說著,眼角餘光不時瞥向窗外那幾輛早已裝載完畢的行李車駕,恨不得立時就能啟程離開這偏遠的煙瘴之地。
鄧彪端坐主位,一身戎裝與這簡陋堂舍顯得格格不入。他目光掃過那些冊籍,又落回孫淳那張寫滿去意的臉上,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,並未細看。
孫縣長倒是準備得周全。鄧彪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他並非不懂政務,只是心早已不在此處。主公的宏圖大略,是三縣連片,是打通西下通道,是劍指交州!這區區一縣的文書交接,在他看來,不過是宏大棋局中一枚早已註定落下的棋子,過程如何,無關緊要。
孫淳卻未察覺鄧彪的走神,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,只一味順著自己的心思說道:此地溼熱多瘴,民風未化,實非久居之所。鄧將軍......不,鄧縣長日後還需多加保重。這話看似關切,實則透著他在此地數年積壓的厭煩與逃離的慶幸。
鄧彪聞言,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,算是回應。他並非倨傲,只是心思早已飛向了更遠方——拿下章安只是第一步,依照主公方略,後續沿江築城、招撫山越、打通與永寧聯絡,那才是他真正的用武之地。
孫縣長若無其他事宜,便可自便了。鄧彪終於開口,語氣雖不算熱絡,卻也給了對方最想要的答覆。
孫淳如蒙大赦,立刻起身,連客套話都省了,深深一揖:如此,下官......下官這就告退,預祝鄧縣長政通人和!說罷,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縣衙大堂,彷彿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這煙瘴之地重新拖住。
鄧彪看著他那迅速消失在門外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他站起身,走到懸掛在牆上的簡陋地圖前,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章安的位置上,然後緩緩向西移動。
這裡的舞臺太小,他的戰場,在西方。
就在鄧彪於章安縣完成交接的幾乎同一時刻,徐康也已端坐於永寧縣衙的正堂之上。
吳銳行事頗為乾脆,或者說去意已決。他不多寒暄,直接命隨行的各曹屬吏將縣庫賬冊、戶籍黃冊、刑獄卷宗等一應文書盡數搬至堂前,碼放整齊,呈交給徐康。同時,他也低聲吩咐自己的僕從,立即去後衙收拾行裝,毫不拖泥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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