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小院靜得只剩蟲鳴,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板上,映出細碎的光斑。顧夜寒剛收拾完灶房的臘肉罐,正準備回房,突然聽見裡屋傳來輕輕的啜泣聲 —— 是念唸的聲音,帶著點委屈的鼻音,像被雨打溼的小貓。他心裡一緊,腳步放輕,輕輕推開孩子們的房門。
昏黃的小夜燈下,念念蜷縮在小床上,小臉蛋燒得通紅,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,嘴裡還斷斷續續唸叨著 “要吃臘肉粥…… 要媽媽……”。顧夜寒趕緊蹲下身,手背輕輕貼在她的額頭,滾燙的溫度讓他瞬間慌了神 —— 這燒來得太突然,傍晚吃飯時還好好的,怎麼睡了會兒就燒起來了。
“念念別怕,爸爸在呢。” 顧夜寒輕聲安撫,伸手幫她把汗溼的劉海撥到旁邊,剛想起身去喊翠花,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—— 顧夜宸也被念念的哭聲吵醒了,手裡還攥著件薄外套,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。“怎麼了?念念是不是不舒服?” 他快步走過來,看到念念通紅的小臉,立馬皺起眉頭,“好像發燒了,我去拿體溫計!”
兩人幾乎同時行動:顧夜寒轉身往廚房跑,嘴裡唸叨著 “得熬點臘肉粥,念念發燒沒胃口,粥軟嫩好消化”;顧夜宸則衝進客廳的藥箱,翻找體溫計和兒童退燒藥,藥箱裡的藥被他按類別擺得整整齊齊,很快就找到了貼著 “兒童專用” 標籤的退燒藥,連說明書都提前摺好了重點頁。
翠花也被動靜吵醒,披著衣服走出來,剛想進廚房幫忙,就被顧夜寒攔住:“你回房歇著,這裡有我們呢,別累著。” 顧夜宸也跟著點頭,把體溫計遞給顧夜寒,又扶著翠花往房間走:“你最近總蹲在鹹菜缸邊醃蘿蔔,腰本來就酸,別再熬夜,念念有我們照顧,放心。”
翠花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,心裡又暖又酸澀 —— 以前總擔心他們為了較勁忽略孩子,現在才發現,在孩子面前,他們比誰都默契。她只好回房,卻怎麼也睡不著,耳朵總盯著外面的動靜,生怕錯過什麼。
廚房的燈亮了起來,顧夜寒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,砂鍋裡的水已經燒開,他舀出提前泡好的糙米,小心翼翼倒進鍋裡。“念念發燒要吃清淡的,臘肉得切得碎碎的,燉得爛爛的。” 他從冰箱裡拿出塊瘦臘肉,用溫水泡了兩分鐘去鹽霜,再用刀切成米粒大小的碎丁,每一刀都格外仔細,怕顆粒太大噎著念念。
鍋裡的粥漸漸泛起細小的氣泡,顧夜寒又從櫥櫃裡翻出塊生薑,切成薄薄的薑絲放進去:“薑絲能驅寒,還不辣,正好適合發燒的孩子。” 他守在灶臺邊,每隔一分鐘就用長勺攪一次粥,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瓷器,生怕粥底糊了 —— 上次小宇發燒,他熬糊了粥,被小宇笑了好幾天,這次絕不能再出錯。
房間裡,顧夜宸正給念念量體溫,他把體溫計輕輕夾在唸唸的腋下,又用小被子幫她蓋好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。“念念乖,馬上就好,” 他坐在床邊,輕聲哼著下午哄她的兒歌,“小月亮,掛窗紗,念念睡覺不害怕……” 念念迷迷糊糊睜開眼,看到是顧夜宸,小嘴一癟,伸手要抱:“舅舅爸爸…… 難受……”
“舅舅在呢,” 顧夜宸趕緊把她抱起來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,另一隻手用溫水浸溼的毛巾,輕輕擦她的手心和腳心,“這樣擦一擦,就不那麼熱了,咱們一會兒吃了粥,病就好了,就能跟哥哥玩奧特曼了。” 他擦得格外仔細,每個指縫都擦到,毛巾涼了就換一盆溫水,生怕刺激到念念。
體溫計 “嘀” 的一聲響,顧夜宸趕緊拿出來看,38.5℃—— 不算高燒,但也得吃藥。他從藥箱裡拿出退燒藥,按說明書上的劑量倒在小勺子裡,又兌了點溫水,剛想喂,就聽見顧夜寒的聲音:“粥熬好了!先喂粥,空腹吃藥傷胃!”
顧夜寒端著粥碗走進來,粥裡的臘肉碎熬得稀爛,薑絲也燉得沒了辣味,還撒了點切碎的青菜葉,看著就有食慾。“來,念念,先吃口粥,” 他坐在顧夜宸旁邊,小心地舀起一勺粥,吹涼了才遞到念念嘴邊,“你看,有你愛吃的臘肉碎,還有青菜,吃了粥病就好了。”
念念小嘴微張,吃了一口粥,溫熱的粥滑進喉嚨,帶著淡淡的臘肉香,讓她舒服地哼了一聲。顧夜宸趕緊扶住她的後背,幫她調整姿勢,顧夜寒則一勺一勺地喂,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:顧夜寒吹粥,顧夜宸扶著念念,偶爾還幫她擦嘴角的粥漬,像演練過千百遍的搭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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