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將一疊密信呈上，信紙上的字跡，經翰林院學士當場核驗，確為柳承業親筆，信中與嚴黨餘孽商議如何剷除異己、如何壟斷商路、如何掩蓋罪證，字字句句，皆是謀逆貪腐的鐵證。其中一封密信，更是柳承業親自擬定的構陷周顯宗的罪狀，與當年案卷上的內容分毫不差。

“柳承業，你口口聲聲一心為國，卻背地裡勾結嚴黨殘餘，構陷忠良，殘害百姓，私通外邦，走私軍械，投毒貢茶，禍亂朝綱！”沈硯上前一步，目光如刀，直刺柳承業，“你以貢茶毒陛下，以劣糧害百姓，以軍械謀叛亂，以貪墨亂朝綱，樁樁件件，罄竹難書，如今人證物證俱在，你還有何話可說？”

殿中死寂，落針可聞。

柳承業看著眼前的密信、賬冊、毒茶、劣糧，聽著人證的供述，看著百官鄙夷憤怒的目光，看著嘉靖帝冰冷如霜的面容，終於撐不住，癱軟在地，紫色蟒袍沾滿塵埃，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，只剩下絕望與狼狽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辯駁，卻發現所有的謊言都已被戳破，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堵死，鐵證如山，他再也無從抵賴。

“臣……臣認罪。”

三個字，嘶啞破碎，從柳承業口中吐出，如巨石落地，砸得朝堂上下心神一震。

他垂首，淚水混著汗水滑落，滴在丹墀的霜華之上，暈開小小的溼痕：“陛下，臣認罪……貢茶是臣投的毒，劣糧是臣摻的假，軍械是臣私購的，周顯宗是臣構陷的，嚴黨殘餘是臣收攏的……臣一時貪念，權慾薰心，想借糧荒挑起民亂，借毒茶動搖朝綱，聯合外邦，奪權篡位，臣罪該萬死，罪該萬死啊！”

認罪之言，如驚雷炸響，朝堂之上，那些曾依附柳承業的官員，個個面如死灰，跪地瑟瑟發抖，生怕引火燒身。

嘉靖帝龍顏大怒，猛地拍案而起，龍袍袖擺掃落御座上的茶盞，茶盞碎裂，君山銀針的茶湯濺灑一地，清香瀰漫，卻壓不住殿中的戾氣。“柳承業！朕待你不薄，委你重任，你竟如此狼子野心，禍亂朝綱，殘害百姓，陷朕於險境，陷大明於危難！”皇帝的聲音震怒，響徹皇極門，“來人！將柳承業剝去官服，打入天牢，三法司九卿會審，擬凌遲之罪！其黨羽，悉數捉拿，抄沒家產，株連九族！釋放所有被誣陷官員，恢復周顯宗名譽，厚葬其遺骸，撫卹其家人！”

錦衣衛聞聲而上，如狼似虎地將癱軟在地的柳承業架起，剝去紫色蟒袍，露出裡面的囚衣，鐵鏈加身，叮噹作響。柳承業面如死灰，不再掙扎，只是垂著頭，任由錦衣衛拖拽而下，走過丹墀，走過百官佇列，留下一路絕望的陰影。那些依附他的官員，也被一一拿下，哭喊聲、求饒聲、嘆息聲，混雜在一起，為這場延續十數年的官場貪腐線，畫上了血腥而徹底的句號。

沈硯跪地，叩首行禮，淚水滑落，沾溼衣襟：“臣，謝陛下為恩師昭雪，為百姓討還公道！”

百官紛紛跪地，齊聲高呼：“陛下聖明！陛下聖明！”

山呼海嘯般的聲音，迴盪在紫禁城的上空，震散了晨霧，震落了簷角的霜華，也震碎了籠罩大明多年的黑暗陰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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